方漾猛地松开手,勾衡得以喘息。
她收回手,快速道:“睡吧。”而后转过身背对着勾衡,行为称得上有些慌乱。
勾衡摸了摸脖子,感觉有点痛。
他乖乖地躺了会儿,又侧过身面对着方漾的背影。
她的肩头并不柔弱,看起来很是可靠,她可以撑起涵柘,也可以撑起西阚,那谁来撑起她呢?
勾衡再次摸了摸脖子——肿起来了。
他眨了眨眼,看着方漾的背影,忍不住蹭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身后温热的气息袭来,方漾只攥紧了手,并未挣脱。
勾衡担心她要挣扎,手臂只敢虚虚抱着。
而方漾怕他不好抱,只好僵着身子维持侧卧姿势不动。
两人以极其僵硬的姿态勉强抱在一起,都毫无睡意。
但睡或不睡,第二日也总会到来。
到了进宫的时辰,勾衡推开书房的门去寻方漾。
她正在往腰上缠软刃,勾衡侧头看了一眼立在兵器架上的红缨枪,细微的动作被方漾觉察。
“红缨枪带不进去。”她言简意赅。
勾衡点点头,默默等着方漾缠好,两人一起进了宫。
宫殿内烛火荧荧,丝音绕梁、舞姿绰约。
方勤时坐在高位上,笑容和善,笑意却不达眼底。
方漾与勾衡并排坐在下位,无论喝酒还是吃菜,两人也都挂着浅浅的、并不真挚的笑。
宫殿里的侍卫们早得了令,今日晚宴必然要见血,是以人人都眼神肃然、身形笔直。
“漾儿。”酒过三巡,方勤时放下酒杯,脸上却无丝毫醉意。
方漾几乎要将方才喝的酒水都吐出来……她可从未听方勤时这么亲昵地叫过自己。
“漾儿神勇,比我们大荆许多男儿都不算差的。”方勤时说话时,一直看着方漾,“如今已为人妻,不愿同父皇亲近,也是情有可原......”
“如今江山已定,朕也年岁渐长......”
方漾眯起眼,心道:知道自己年岁大就快主动退位......
方勤时说着,笑容忽然变大:“朕决定举办选秀、充盈后宫,早日为我朝开枝散叶,也能让那些嚷着大荆‘根基不稳’的老东西们闭嘴。”
方勤时话闭,殿下无一人附和。
今日宫宴,殿内除了方漾夫妇外,谁都没请。
“漾儿......”方勤时蹙眉,“你莫不是不愿意父皇这么做?”他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像问责,反倒显得很兴奋,似乎只有方漾点头,他就立刻能抓住她的把柄,让她“死得其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陷阱,方漾自然也看出来了,但她不在乎,谁为谁设陷阱还不一定呢。
只见她抬手架在桌上撑着下巴,回方勤时道:“是又如何?”
方勤时脸上的笑更大,几乎是接在方漾话音未落时便脱口而出:“忤逆父皇、私占权势,是朕太惯着你了,竟将你宠得如此大逆不道,来人啊!”
殿内的侍卫们纷纷抽出刀,直指方漾与勾衡。
两人早有预料,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并不慌乱。
方漾起身,腿太长,膝盖不小心磕在食案上,勾衡见状,一把将食案掀翻,算是率先撕破了脸。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方漾沉声道。
方勤时并不听她在说什么,而是大手一挥道:“公主意欲夺位,朕命你们就地诛杀公主!”
话毕,侍卫们纷纷上前。
方漾笑了一下,朗声道:“诛杀我?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方勤时看着方漾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但想起方漾一向如此自傲,便也不再多担心,而是催促殿内侍卫们快些杀掉方漾。
侍卫们得令向着方漾冲过去,方漾却站着不动,就这几个侍卫,还犯不着她出手。
方勤时就这样站在殿上,眼睁睁看着那个窝囊又哑巴的驸马干脆利索地将殿内的侍卫都撂倒了。
“你、你们!”方勤时意识到自己被骗,什么废物、什么哑巴,都是勾衡的计谋罢了!
眼见着侍卫们一个个倒下,方勤时忽然将桌上的酒杯砸碎,殿外很快传来叫喊声,方漾侧耳听着,身着甲胄的士兵们已经将大殿外层层围住了。
殿内站着的只剩下方勤时、方漾与勾衡。
“漾儿......”方勤时觉得大局已定,便也不着急了,反倒有心情同方漾聊起天来,“你说你非这么要强做什么呢?”
方漾毫不客气道:“你又非这么疑神疑鬼做什么呢?”
方勤时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方漾知道,自己这是戳到他痛处了。
“女子并非正统,你真以为自己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就能等到我把皇位传给你?”方勤时的脸有些扭曲。
“我想要皇位,难道还需等你传给我?”方漾嗤笑了一声。
方勤时觉得情况不对,他看见方漾从她腰上抽出两把软刃来!
“来人!拿下贼人!”方勤时大喊,想让外面守着的士兵们进来,外头却一点响动都没有。
“人呢!”方勤时慌了,声音都喊破了。
“人都在。”方漾手持软刃几步逼近方勤时面前,将软刃架在他脖子上,道,“不过都是我的人,不会听你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