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姥爷说了,未见过面的皇祖父还是很期待她这个孙女的,抓周贺礼都早早在准备了。
所以抓周的贺礼通通折算成钱的话,应该可以足够备水供水渠营地所有人洗的干干净净!
牛轸本想说大皇子大庭广众之下破坏军规,但听着这奶声奶气的一声呼喊,再见犇犇会说话的眼眸闪过一抹愁思忧患,好像前来是有什么目的。
哪怕早已揣测过无数回孩子的来历,可牛轸一见孩子这偶尔担忧伤感的模样,便又不免心疼起来。
只能一次次的默默安慰自己,孩子是她亲眼看着出来的。即便孩子有灵,那或许还是祖宗保佑,是祖宗有灵照拂她。
缓缓吁出一口气,牛轸带着郑重抬手。
犇犇见状赶忙抬手,朝牛轸的怀抱而去。
看着身形立马越出大半的闺女,大皇子在一旁酸溜溜的:“这闺女还是亲你。我在营地里忙就是臭烘烘,你在营地里忙,也……”
瞥了眼因为忙碌汗液似乎都让额头的发丝有些凝结的媳妇,大皇子张嘴的控诉,还是心疼的止住。
要不是因为她,牛轸压根完全不用操劳。
甚至肉眼可见,牛轸原本细腻的手指都有些薄茧了。哪怕药膏涂抹日夜不停,却也抵不住“军户妇”的摧残:
军户妇竟然不是只管小家的,还得应召行事:比如春耕得轮流做饭甚至还得去挖野菜,因为春耕忙除却戍边的将士,一半士卒包括伙头军都得下地;夏日得清扫修补大通铺铺稻草,确保军士能够迎接冬日的苦寒琢磨,还得缝补衣裳,甚至偶尔还得熬夜忙碌冬衣的缝补。据说该死的户部死抠死抠的,里衣都三年发一回。所以就得缝补就得大改小;到了秋天更是忙成狗,得秋忙做饭得搓稻草得搓冻霜膏药得囤冬日的食材,腌制酸白菜酸萝卜……忙的就差把自己给腌了。
腌完之后,冬天他娘的还得忙。
该死的达官显贵“夏日冰单”来了,北疆军得靠这个赚点快外。因此男的砸冰,女的架车送冰。
一年到头不得闲!
见大皇子眼里流出的愧疚,牛轸欣慰的吁口气,抬手抱紧了犇犇,抱着人往外走。倒没去所谓的小营帐,牛重休息的营地,只寻了僻静处。
犇犇乖巧的又喊了一声。
“犇犇真乖,娘在。”牛轸微笑着回应。
“娘。”犇犇迎着这一声笃定的回应,见牛轸冲她笑得慈爱,她没忍住又接着喊:“娘。”
“娘。”
“…………”
这一声接连一声喊的似乎嗓子都有些喑哑了,更别提这情绪似乎蕴含着一丝的酸涩,牛轸赶忙应着边微笑着:“犇犇乖,明天再喊好不好?”
“要保护好小嘴巴,喊太多嗓子疼了,爹娘都会心疼的。”
迎着人担忧的目光,犇犇唇畔一张,再喊了一声娘,而后像是生闷气一般,扭头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幽怨着:“哼,你们娘两不理我。”
“…………”牛轸无奈:“那犇犇开口说话第一个喊的不是你?我在家教过多少回了,可她张口还是爹。”
“那倒是。”大皇子笑着:“我来抱吧。”
“你说的也对,今天好像话说太多了。”
“让犇犇养养。”
“明天我在抱她来营地转一圈,让所有人都听听我家闺女会开口喊爹了。”
牛轸抱着犇犇猛得后退两步,板着脸肃杀道:“殿下,明日您要执勤。”
“我知道!那些妇人不都背上背一个胸前也挂一个吗?”大皇子瞧着自家亲叔父的亲卫远远把守着给他们一家人留出空间。他当即满腔父爱的回应:“我也来背着犇犇来执勤!”
“没这个必要吧?”牛轸惊恐的抱着犇犇猛得后退一步。
“我背着她来除却炫耀外,我可以稍微偷偷懒。”大皇子见状生气了,靠近牛轸,一字一顿:“叔父同意了。”
牛轸瞪眼。
“叔父说看在造福水渠营的份上,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让我带犇犇来执勤。”
“怎么可能?”
“我带着孩子巡逻,带犇犇看水渠的建造每一步。”大皇子道:“让犇犇的暗卫记得清清楚楚,记我们修水渠吃过的苦,让父皇多给点私房钱。”
“就不怕父皇说儿戏吗?”牛轸拧眉:“军营重地,这般……”
“你就是太守规矩了。”大皇子笃定:“我叔父都同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水渠现在修,也是想要给我一个政绩。可相比政绩……”
声音落寞了些,大皇子反手指指自己:“我还是想劳逸结合。再说了又不是要朝廷的钱,只是琢磨父皇多给我点私房。”
“我就不信老二他们在京父皇逢年过节不给他们钱。”
“不信问犇犇。”大皇子冲犇犇道:“姥爷见过没?”
“姥爷。”犇犇重复姥爷一词,昂头望着拧眉愁思的牛轸,哑着声道:“一起,玩玩。”
“娘,一起。”
“一起,玩玩。”
犇犇恨不得将自己的担忧一五一十给牛轸诉说。
见犇犇眼里迸发的恳求,牛轸眺望着热火朝天的营地,静默一瞬,唇畔张张合合半晌,最终小声确认:“叔父真同意了?”
“那当然,叔父比我舅舅还亲。”
牛轸:“…………”
牛轸:“…………”
牛轸:“…………您真能照顾犇犇一整天?奶娘不能带进营地。”
“那当然!”大皇子应得毫不犹豫:“我尿布都换过了还有啥不会的?”
“你明天也配合我。”
“我要让全营地都知道犇犇是个天才!”
“若是父皇真有私房钱下发,咱们用来营造好名声。”
“到时候水渠的名字就以犇犇命名。”
“叔父教我了,营造神迹不如切实利益抓手里。有这水渠名字在,以后犇犇定然腰杆子笔直笔直的。”
“归京之后哪怕有人埋汰我们生女儿,也无人敢当面置喙!”顿了顿,大皇子小声:“说来说去叔父也真是疼你。”毕竟京城那些消息灵通权臣都能揣测出那个所谓的约定:太孙出自牛家女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