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姝本以为陆灼会抱她或背她,哪知等来等去却是陆灼的几个属下抬着顶简易的竹制小轿来了。
“还请公主屈尊上轿”属下躬身,态度恭敬。
纪明姝生气极了,可脚上的伤口带毒,她痛得直吸气,心里也是既急又慌,只得委委屈屈上轿。
“还好少安警醒,释月那药粉服下去,公主自然性命无碍,只是这足伤,未免须得再将养几日。”暮渊将药方开好递给释月,一面又扬声道:“公主千金之躯,又未曾婚嫁,少安本是外男,又已有妻室在此多有不便,释月你便好生照看公主吧。”
话是对着释月说的,但实是说给纪明姝听的。
纪明姝岂能听不出这话是冲她来的。
她裹在被子中里气得脸都涨红,却又不能胡乱撒气,只得恨恨剜了一眼守在她房边的侍女阿绣。
客院内室里阿绣自是颤颤巍巍抖个不停,出了外屋,陆灼先给暮渊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师父帮忙周旋。”面对纪明姝陆灼也着实无奈,还好有暮渊出口相助。
“臭小子还惹上桃花了”暮渊笑“莫要想东想西,你只管安心办好你的差事。”
他抬眼去望山前笼罩下来的阴云,山前欲来,群狼环伺,任何事都要小心为上。
暮色四合,月光悄悄的探上窗台,屋内的皇后正抱着小阿年稀罕,侍女便来回禀了纪明姝受伤之事。
“这好端端的待在草舍,公主怎会被蛇咬,她身边的人呢,一个个也是死的不成?”姜皇后眉头皱起,实在不解。
“说是……”侍女嗫嚅,不敢编排公主。
释月恰巧掀了帘进来,嗤笑一声“小女儿的把戏罢了,只是痴心错付,难免要惹人笑话。”说着她低眸去给姜皇后拿行灸的器具,好看的眉毛都皱了起来
“娘娘您说,陆少安那呆子有什么好的,不解风情得很,怎么一个两个的傻姑娘偏都看上他了。”
姜皇后这才回过味来,纪明姝竟对陆灼动了心?
纪明姝并非她所出,却是如今崇熙帝膝下,唯一的公主。
嘴里念句佛,姜皇后想,还好陆灼对她无意,若然闹出些什么事来,岂非丢了皇家的体面。
“本宫还是得去看看。”吩咐侍女服侍她整衣理妆,姜皇后带了人往纪明姝的居处去。
却不成想,甫一出门,陆灼的侍从青松正在屋外候着,一见皇后,先奉上陆灼给的纸笺。
姜皇后笑了一声“少安护公主不力,这次是来此向本宫请罪不成。”
青松恭恭敬敬奉上自己写的叠的方方正正的纸笺
“将军说,娘娘看过就必然能懂。”
看清上面的内容,姜皇后一愣,便摆手让青松退下。
一时行至纪明姝的居处,未近院门,屋内传出哗啦一声瓷片落地的声音,伴着女子哀哀的哭骂声。
“喝这什么劳什子的药!尽是些无用之物,蠢货!全是蠢货!”
气恼万分,纪明姝将桌上盛着汤药和蜜饯的碗盏通通扫到了地上。
阿绣伏在地上抹泪,碎瓷飞溅向脸颊也不敢出声。
“皇……”守门的亲卫望见皇后亲临,正欲通报,又见皇后摇头,忙忙噤了声。
“咣当”又一声响,纪明姝又往地上掷了一只粗陶土罐,土罐应声开裂正中姜皇后的鞋尖儿。
“娘娘!”本能地,宋清荷护到她身前。
“我没事……”
姜皇后安抚地拍拍宋青荷的手,而与她面对面的纪明姝已然慌慌然向下跪去,垂眼不敢再看皇后的眼睛。
“母后这时候怎地不在屋中安养……凝欢给母后请安……”
纪明姝知道皇后面色不霁,奈何皇后并非她亲娘,恃宠而骄那一套,在皇后面前全不奏效。
“你…去把地上这些碎东西收拾了…”姜皇后并未理会纪明姝,先指点着阿绣。
纪明姝的脚还伤着,根本跪不了多久,奈何姜皇后并未让她起身,而原本跪在她身旁搀扶她的阿绣受了差遣,手一松纪明姝差点跌在地上。
“好个蠢笨的丫头!”姜皇后身边的嬷嬷得了授意适时开口,骂阿绣道。
而姜皇后恰在此时躬身,拽住了纪明姝的手,嬷嬷见状便在旁陪笑道
“娘娘惊闻公主受伤,这才特特地赶了来,现看公主精神尚好,娘娘也可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