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养孩子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我也是花了很久才摸出点门道。”伏景天捏捏他的脸。

“但愿如此吧，”苏铭阳哑声道，“也许我们之间会有一个刚刚好的相处方式，一个完美的度，只是我现在还没找到，所以才总觉得力不从心。”

“我亏欠醒醒太多年了，”他顿了顿，“要是能早点找到那个度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目光落到全息头盔上，又轻轻落回伏景天身上。

伏景天明白他的意思：“那我去找面窝了。”

苏铭阳疲惫地点点头，伏景天给他端了杯水，看着爱人缓缓喝下去，眉目间愁容依旧。

“你还是和我一块上号吧，”伏景天伸手把另一个全息头盔捞过来，“周末我去问问醒醒，再告诉你他的想法。”

“辛苦你了。”苏铭阳重新笑起来。

他支起脑袋看着伏景天，神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半隐半明。伏景天凑近了些，苏铭阳眼底的温驯与眷恋便一览无遗。

一种隐秘的满足从伏景天心底升腾起来。苏铭阳正爱着他，这个事实如此真切，再也不是他过去无数次午夜梦回才敢奢望的幻象，伏景天心跳得飞快，他随手把全息头盔扔到床边。

“我觉得面窝肯定凌晨也在线。”

……

苏铭阳金瞳中一片朦胧的雾气，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将弄湿的额发拢到耳后，戏谑地看向伏景天。

“爽了？”

伏景天露出一个相当腼腆的笑，犬齿只露出两个小尖，往日里那副锐利的气势荡然无存，全然像一只偷到腥的红豺，假如他真有一条蓬松的豺尾巴，大概已经摇得飞起来了。

苏铭阳心里像是被豺爪轻轻挠了一下，觉得伏景天可爱得不讲道理。

“啊，我去取宵夜，机器人应该已经送上来了。”

推开房门签收了订单，伏景天端着餐盘，微微弯曲膝盖向苏铭阳行了个礼。

苏铭阳觉得眼熟：“屈膝礼？”

“是的呢，苏总裁要不要和在下共进晚餐？”伏景天一边说，一边拿起餐叉往嘴里塞了烤南瓜泥。

“怎么样？合不合口味？”他们下单的时候没看菜单，苏铭阳抬眼问他，视线落在伏景天脸上，专心欣赏着他的一举一动。

“南瓜泥调味很甜，口感倒是蛮丝滑的。果然啊，运动之后吃碳水就是爽，”他摇头晃脑地每样尝了一口，最后确定了今日的金牌菜肴，“这个清炖牛肋条最好吃。”

说罢，他殷勤地把盛着牛肋条的小盅挪到苏铭阳跟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苏铭阳笑了：“搞得像我们还是小伢一样。”

饭桌上被特殊关照，这总是小孩子的专有待遇。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啦，”伏景天把羊排挪到自己跟前，朝苏铭阳眨眨眼，“醒醒已经睡了，轮到我们做小伢了。”

风卷残云地扫荡完五人份的食物，两位Alpha仍然觉得肚子有空余，遂下楼开冰箱又洗了水果吃。

等伏景天喝完玻璃杯里的最后一口柠檬冰茶，他打了个嗝，摊到沙发上，苏铭阳理了理睡衣下摆，端正地坐到他旁边。

“吃宵夜好爽啊。”伏景天说。

“嗯。”

“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吃一点？”

“队长。”

伏景天从这个称呼中感受到莫大的责任感，他郑重地说：“上号吧，我觉得帮众们都等急了。”

“我觉得他们已经等睡了。”

“嘿嘿。”“哈哈。”两个人没良心地笑起来。

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灵，无垠大陆自眼前延伸。

《万里天下》的数据加载，启动，伏景天回顾着计划，下一刻，意识被扯入角色之内。

焚烬天眨眨眼，所见之处一片漆黑，玄灵山庄静谧地栖在群山间，只有风吹过山脊时发出时断时续的音调，像是从未间断的天阙上的诗篇。

地图的BGM缓缓响起来，轻柔而雅致的曲调，像是从群山的另一头飘过来，带着几分空山的湿意，山风与它合奏，很快就分不清哪一段是曲子，哪一段是风。

半龙裔适应了片刻黑暗，眼底渐渐浮现出轮廓，层层叠叠的马头墙错落起伏，青石砖映着月色，像是覆了一层薄雪，空气中带着细微的冷意。

“夏天真的走了，”焚烬天的尾巴在早秋的夜色中摆了摆，绕上情缘的手腕，“走吧，我们也回家。”

山庄的门口就有传送的马车，焚烬天和苏青鞘披着月色回到了却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