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首先被排除，因为如果真要给他下毒，机会实在太多了，为什么采取这么碰运气的方式。

大家顺便排除了斯拉格霍恩的作案嫌疑。因为他没有动机，他来城堡是为了寻求庇护，此前一直躲着食死徒的招揽。爱都来不及，怎么敢欺负哈利这个宝贝蛋。

那下毒者针对的是否是斯拉格霍恩本人呢？但似乎也不对，他可是魔药大师啊。而且他本来想把酒送给邓布利多。

那……难道下毒者想害的是邓布利多？

但赫敏觉得有些说不通。“下毒者不一定知道这瓶酒是准备送出去的。即使知道，那么他不大了解斯拉格霍恩。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斯拉格霍恩很可能把好吃的东西给自己留着。”

众人沉默了。所以毒酒到底是给斯拉格霍恩的还是给邓布利多的？

这时海格满身泥水地闯了进来。“我一整天都呆在林子里！”他喊道，“罗恩呢，他没事吧？！”

他挤开围着病床的人群，加入了对受害者的猜测。

“不会是有人跟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过不去吧？”他担心地说，“上次是凯蒂贝尔，这次是罗恩……”

电光火石之间，赫敏抓住了一条线索。项链和毒酒很有可能是一人所为！

“我看不出有谁想干掉一支魁地奇球队。”乔治耸耸肩。

“如果不会受处罚的话，伍德很可能会对斯莱特林这么干。”弗雷德发散思维。

大家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我想不是为了魁地奇，但两次事件之间有联系。”赫敏说道。

“何以见得？”弗雷德问。

赫敏理了理思路，坚定地说道：“第一，这两次恶性事件本来都该致命，却没有致命，尽管这纯粹是运气。第二，毒药和项链似乎都没害到原定要害的人。当然，这样看来幕后那个人更加阴险，因为他或者他们为了袭击真正的目标似乎不在乎干掉多少人。”

所有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这时，韦斯莱夫妇回来了，庞弗雷夫人立刻出现提醒他们只能有六位探视者。哈利和赫敏便把空间留给罗恩的亲人，和海格一起离开了。

………………

图书馆里，格兰杰和韦斯莱制造的混乱消失后，一切安静极了。

德拉科坐着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抓起包慢悠悠地走下城堡。

走廊里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连幽灵和画像也开始活动，整座城堡精神一振，变得热闹轻快。

无人知晓一桩下毒事件刚刚事发。

德拉科并不享受这种轻松的氛围，干脆拐到了一个荒僻的庭院。

春天还没有造访这里，所有植物都还是枯黄的模样。他“簌簌”地踩过堆积的落叶和树枝，在废弃的喷泉池边坐下，支起一条腿，百无聊赖地看着深绿池水中不知倒塌了多少年的人鱼雕像。

他又一次失败了。

但说实话，他庆幸多过失望。下毒太愚蠢了，他根本没认真设想过成功的可能，以及成功后该怎么办。

当然，这也不妨碍他心灰意懒。接连两次失利，他都有点分不清究竟是因为他消极怠工还是因为他真的运气糟糕。

德拉科捡起一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水。

突然，人鱼雕像那爬上苔藓的深灰色面庞浮上了另一张泛蓝的脸。

是桃金娘。

“你可猜不到我刚才在医疗翼听到了什么！”她一下从水里冒了出来，兴奋地炫耀，“救世主最好的朋友罗恩·韦斯莱中毒了！”她挥舞着双手，期待地看着德拉科。

“是吗？他真倒霉。”德拉科兴致缺缺，把另一颗石头扔过幽灵透明的身体，“不要跟踪我了。我对加入黑魔王受害者互助小组不感兴趣。”

“你真是个讨厌鬼！”桃金娘气愤地尖叫，“我好意关心你，想帮助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

她突然止住口，话锋一转。“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格兰杰发现了什么吗？”

德拉科把视线移到幽灵胜券在握的脸上，问道：“她发现了什么？”

桃金娘偏不告诉他，贼兮兮地笑着，“今天早上我看见你们俩在图书馆偷偷摸摸地约会呢。”她得意地绕着德拉科飘荡，捂着心口夸张地感叹道，“多么美好！罗密欧和朱丽叶违背家族，私订终身。可惜横生枝节！罗密欧意外杀死了朱丽叶的表兄，这下世仇添上新恨，朱丽叶心中矛盾极了。她到底该不该爱他呢？”

幽灵不怀好意地咯咯笑着，看向他故作惊讶，“糟糕！是不是你杀了格兰杰最好的朋友？！可爱的朱丽叶看起来痛苦极了！”

德拉科冷冷地看着这个幽怨的灵魂。“桃金娘，如果我没记错，你亲口说过是格兰杰告诉了你，你死亡的真相。”

“是的，她的确告诉了我！”幽灵的脸猛地狰狞起来，“我本就不得安宁！这下更难受了！”她愤恨地喊道，“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就因为她追求真相，就非得别人也一样吗！为什么、为什么邓布利多不抓住他！他明明怀疑他了！却放过了他！你看看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怪他！”

德拉科一时分不清桃金娘后来说的“他”是指伏地魔还是邓布利多。

“他过去是什么样？”他轻声问道。

幽灵脸上的激动凝固了，她怔怔地看着远处，似乎是想起了快乐的回忆，她渐渐露出少女的笑容。

“他可受欢迎了。”她羞涩地说道，“他是我见过最英俊、最优秀、最温柔的男孩，即使到了今天，也没有谁能比得过他。”

她轻蔑地撇了撇嘴角，“哪怕是那些顶尖的纯血。”

德拉科心下起疑。她什么意思？“那些”纯血？

桃金娘还在甜蜜地回忆着。“他比我高两届，那时候他已经融入得很好了。但我看得出来他和我一样来自普通人的世界，就像你们这些纯血能嗅出血统一样。我刚来这里时害怕极了，还是他主动安慰我的。他那样耀眼的人，却注意到了被孤立的我。”

她叹息了一声，“……可是他那么受欢迎，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我听说，那些纯血以前欺负他，现在都心服口服。我给他写过信表达感谢，但给他写信的女孩儿太多了，他也许根本没看到。有一年暑假，我鼓起勇气问他住哪里，想邀请他到我家做客。但他告诉我，他是个孤儿……”

她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怎么可能杀我呢！他明明那么关心我！都是海格干的！他放出了怪物！那个怪物跑去了禁林！我听说现在有成千上万个！都是邓布利多害的！他从来不管这些小事！是因为吃力不讨好吗！是因为不够给他增加威名吗！可是凭什么不管？！这些事杀了我啊！我想活着！我不想死！我要我爸爸妈妈！”

她扭过头，愤怒地看着德拉科，仿佛他是她的杀人凶手。

但德拉科长得和汤姆一点不像。

桃金娘清醒过来。

“海格也来了医疗翼。我从来不愿意见他。”她轻轻说道，眼里升起惶惑，“他看起来好老，时间居然过了这么久吗？我父母……你说我还能见到他吗？我听说他最近来过。他肯定早就忘了我，就像以前一样。……海格以前也想看望我，但我躲起来了。”

那个幽灵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即使她定格在最青春的年岁。

“时间过得太快、太久了，每天都是一样的，我好像还在昨天。可是……半个世纪过去了。”

桃金娘低下头，透明的眼泪滑下她的脸颊，消散在空气中。

她抬头忧伤地看着德拉科。“马尔福，你的朱丽叶猜测，项链和下毒是一人所为。”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指。

幽灵闭目沉入幽绿的池水，怅惘的声音萦绕在庭院。

“活下去，德拉科，别像我一样。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