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雅一眼便认出此物的珍贵。
这是早年耗时重金、专门从海外顶级矿区全程空运回国的孤品奇石,有价无市,权贵圈层争相追捧却无一可得,即便是她,也只在顶级藏品名录上见过记载,从未有人能将这般体量,这般品相的忘萋石批量布置做庭院造景。
心头震撼愈发浓烈,许墨雅迅速收敛心神。
她今日是登门赔礼求和,并非做客赏景,纵使心中万般感慨,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在编号37的专属管家引路下,她踏着规整的青石板路,稳步向内庭走去。
星骸楼内庭的院门极为别致,是定制的彩色印花琉璃门,设计精巧通透,视觉效果极具巧思——从门外全然看不清庭内景致,隐秘性极强,可从庭内向外望去,却能将院外所有动静尽收眼底,攻守兼备,心思缜密。
穿过院门,内庭清风和煦,花木繁茂,景致雅致清幽。
中央悬空的藤编吊篮软榻上,瞿祀慵懒闲适地倚坐着,身姿松弛又矜贵。
她怀里蜷着一只软糯乖巧的布偶猫,她指尖轻轻搭在书页上,垂眸静阅,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37号管家躬身轻声汇报:
“主家,许家长女许墨雅女士到访,求见您。”
瞿祀眼皮未抬,长睫半阖,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和许小姐,没什么好见的。”
门外的许墨雅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身段,快步上前,隔着一段距离急切开口挽留,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阿祀!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见一面吧!如今我们两家合作断裂,你我双方都有巨大损失,何必鱼死网破?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不行吗!”
吊篮上的瞿祀终于抬眼,半阖的眼眸,淡淡扫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我知道会有损失。”
她轻轻摩挲着怀中小猫柔软的绒毛,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没损失,怎么能叫做生意呢许小姐?”
“再说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
瞿祀语气笃定,界限分明,字字清晰,“你知道的,我瞿祀向来不喜欢把私情和工作混为一谈。”
话音顿了顿,她眸光微沉,带着几分浅浅的嘲弄:
“再者,许小姐,这就是你求人道歉上门求和的态度?”
许墨雅身形一僵,瞬间语塞。
她心知自己姿态仓促、语气强硬,确实没有半分求人该有的诚恳,继续低声下气,也只会自取其辱。
连日紧绷的焦虑与憋屈涌上心头,心底的傲气与不甘终究还是压过了求和的念头。
她冷了神色,敛去所有恳求,冷声开口:
“既然瞿小姐不肯退让,那便算了。”
说到底,她心底仍旧存着底气,暗自忖度,偌大商圈,合作商千千万,就算没了瞿祀,许家未必不能找到新的合作渠道,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念及此,许墨雅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一身傲气与不甘,径直离去。
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瞿祀缓缓抬眸,低低笑了一声,藏着看透人心的漠然。
“还是和当初一样,骄矜又自负的许大小姐。”她轻轻合上书页。
“看来,确实该让许家长长记性了。”
“也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给圈子里的人,立立规矩。”
人情可软,底线不容触碰。
谁若是觉得她孤身一人,无人依仗,可以随意欺辱,肆意挑衅,那便好好看看,她瞿祀,到底有没有掀桌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