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之水今天和初见时一样，久违地戴着他那个几乎比脸都大的黑色口罩，秦焱一眼就皱起了眉。

“来了。”洛凡抬头瞧他一眼。

秦焱没应他，眼睛一直锁在低着头的小孩身上，直直走到空的主位边，重重拉开椅子发出一声剧烈的噪音，坐了下来，语气冰冷：“开始吧。”

“风度还没到，不等他吗？”洛凡迟疑地问。

秦焱：“不用，我让他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到。”

洛凡点点头，转而看向刑之水，神色担忧，“小水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去TCG？”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那张薄薄的A4纸，不敢相信转会申请那一栏里填的真是那三个字母。

全场哗然，居然要转去吊车尾的战队吗？

秦焱闻言一怔，不是说转去SDG吗？怎么又改成TCG了？

刑之水轻轻点了一下头。

“小水，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咱们现在怎么说也还是第三名，去TCG的话……大概率连世界赛都……”洛凡点到为止，未说出口的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小孩却只是又一次平静地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间就降到了冰点，整个会议室随之陷入死寂。

洛凡轻叹口气，把红色印泥和签字笔推到小孩面前，“那……签字吧。”

刑之水咬着唇，缓慢拿起了笔。

秦焱咬着后槽牙看着小孩，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空气安静了一分钟，秦焱也盯着小孩看了一分钟。

小孩拿着笔的手微微打颤，脑袋越来越低，直到快和桌面齐平，一道道目光好似无形的重担压得小孩直不起身。

头顶的挂钟这一刻更像是催命符一般，在鸦雀无声的小房间里嘀嗒嘀嗒地向众人施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秦焱感觉魂几乎要离体，久到刑之水似乎也觉得再耽误时间就不太礼貌了，他终于准备动笔。

说时迟那时快，秦焱起身一个箭步走到小孩面前，就在刑之水即将落笔的那一刻，伸手抽走了那张转会申请！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下，秦焱三两下把那张薄薄的纸撕得粉碎！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没有人来得及阻拦，包括就站在他身边的洛凡。

所有人只来得及瞪大双眼看着他的一通操作，包括刑之水本人。

当然就连秦焱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甚至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刑之水。

他想知道他的反应。

虽然小孩只是惊讶地愣了一瞬便立刻开始躲闪，但他看到了，小孩刚刚眼里一闪而过的释然和悄悄松的那一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眼下该作何反应来破这个僵局时，姗姗来迟的风度推开了门，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嗅到室内不同寻常气息的风度怔住了，“什么情况？”

秦焱不说话，一众管理层也没人敢吱声。

秦焱起身向他走来，随手把刚刚撕碎的纸片丢进垃圾桶，向风度伸出手去，后者把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纸张递到他手里，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什么东西？”洛凡拧着眉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焱直接略过了他，径直回到小孩身边，把纸放到人面前，点了点桌面。

“一千五百万。”

一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面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什么！？”有人小声惊呼。

“这……”有人欲言又止。

一千五百万……就算是两年的续约费，放在PCL也已经是接近顶薪的水平了，就连巅峰期的秦焱都不曾开到过这个价位。

参与这次会议的除了战队管理层外，还有代表秦仲武来的秘书，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他这回也懵了，赶忙扶了扶眼镜掩饰震惊，然后拿出手机紧急给大老板发消息。

秦焱却不为所动。

“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我每年给你一千五百万。”

“什么！？！每年？？？”

“疯了疯了疯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显然这位太子爷事先完全没跟他们商量过。

洛凡起初听见一千五百万时倒没有太大的波澜，心道一年七百五十万倒也还能接受，可此刻听到每年，他突然整个人都弹了起来，一把拍在了秦焱手臂上，低声咒骂：“你他妈疯了你！？”

秦焱当然知道自己疯了。

秦仲武今年给他组建战队的预算是两千万，年初买刑之水就花了五百万，后来洲际赛时为了留下小孩他又追加了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