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宅子里面会是这么个场景。
数十个村民安静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两个外来者,惨白的脸上嘴角下拉,一双双死鱼眼般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身子瘦弱单薄得像是一推就倒,看着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他们没有跟村民动过手,这里面地位极高的女人的攻击力有目共睹,之前遇到的那一波还是跟单崔宁一起拦下来的。而这里面作为底层阶级的男人,还不知道有多大实力。
不过...
乔炀凑到他身后来:“他们看着怎么那么吓人!现在怎么办?跟他们打一架吗?”
荀牧有些嫌弃地避了避:“你身上的狗气很重,离我远点。”
乔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荀牧懒得搭理他,他从怀里拿出一道符纸。将符纸放在唇边低声念了句什么,就见符纸倏地自燃起来,化作一摊灰烬。飘落在地上时,突然又凝聚起来,变成一个脏兮兮的小人。那小人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那群村民走去。
只不过那些村民像是没有发现它一样,看都没看一眼。不一会儿,那小人就没了身影。
乔炀好奇地看着它,一路看过去不小心对上了一个村民的视线,吓得他一激灵,不由往荀牧身后凑了凑。
荀牧此时没管他狗不狗气的了,他碰了碰自己的眼角,那处的红色印记忽地化作萦星,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轨迹散开。在他手指握住的时候,一支红色的笛子出现在他手中。在拿到笛子的那一刻,他立即吹了起来。
乔炀自然听不懂曲子,只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村民在听到它的时候都动了。他们的双眼依旧无神,但相较于之前没了对他们的攻击性。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向四周散开,走进了一旁的房子。很快,他们全都散个干净。
一曲完毕,荀牧的额头上都生了层汗。他捏碎了手中的笛子,它又化成萦星回到他的眼角。
乔炀正震撼于眼前的场景,就听到荀牧说道:“走。”
他瞬间回了神,跟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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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感时时传来,连着火烧一般的灼痛让单崔宁的心脏仿佛置于火上。一滴两滴的汗从他脸上滴下,他闭了闭眼,死死捏紧胸口的衣服。
一阵动静从前方传来,单崔宁立即抬头看去。
是那只领他进来的女人变成的蜘蛛女。她身上没有穿一件衣服,背上和头上都是血淋淋的一片。睁着没有眼黑的双眼四处看着,正在找着什么。
胸口的灼烧感和全身血液像是在沸腾的痛楚让单崔宁一时难以移动,他深深吸了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直到她向别处追去,他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些许。
瞥了眼露出的皮肤下,那淡黑色的、正在抽动着的筋脉,单崔宁咬紧后槽牙。看着手中这横冲直撞的魂体,他猛地捏紧。就在魂体还在挣扎的时候,清风一拥而上,将它团团围住。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清风并不能吞食它的魂体。像是同级的磁铁,怎么也融合不到一起。
只不过随着清风与它多缠斗几次后,心口的灼烧感减少了些许。直到它像是屈服了般一动不动,单崔宁才将清风收了回去。用力将其捏了下后,他再次将它放回了道具空间。
喉咙突然传来痒意,单崔宁没忍住咳嗽几声。可这一咳,伤口连着心脏甚至所有内部器官都疼了起来,似针扎蚁啃摘胆剜心。
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那只畜生...
余光瞥到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靠近,清风瞬间化作花枪出现在手中,直直指向它。只让单崔宁没想到的是,来的会是一个小纸人。
小纸人猝不及防看到花枪,险些撞了上去。连连刹下自己的速度,却一屁股滑坐在地。这一抬头还看见对着自己的利刃,它浑身颤了颤,连忙背过身去。
单崔宁冷冷看着它的一举一动,直到看到它背后上的那几个字,他的脸色才稍缓些。
在单崔宁看完字的时候,那小纸人忽地碎裂开来,变成了一摊灰烬。
他流了一身的冷汗。体内久涨不消的热度和疼痛,让他的冷汗久流不止。一阵风吹来,身上冰冷得很。
从道具商城里买了几颗止痛药吃下去,缓了一会后,单崔宁才站起身。握紧清风,他走了出去。
那条密道里面机关重重,还有很多蜘蛛女和小鬼怪,单崔宁也是费了很大劲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全是血迹,那些怪物的以及他的。他虽然用道具清理了衣服,但他的体力却将近透支了。加上咒的疼痛,要是荀牧他们不过来,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可话虽这么说,这宅里的危险也不比地道的少。而且这里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稍有不慎就要走到怪物的所在地。而且...
单崔宁抬头看去。
细细看来,这宅子像是包裹在一层结界当中,千千万万的恶鬼挣扎着想进来。他们在那里嘶吼着、厮杀着,密密麻麻的,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宅子外围了那么多的鬼魂,要说全是鬼怪他们的手笔,单崔宁也绝不会信。陈兰将她摆在受害者的地位,向他讲述着她受到的不公。但后面村子遭受的那一切,那些惨死的无辜人,又怎么不是下一个陈兰?
她将自己的苦难强加到其他无辜人身上,她又何尝不是加害者?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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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如今我变成了这副样子。”陈兰神态疯魔地看着他,脸上都是黑色的血滴留下的印子,“我想杀了他们啊,你明白吗?”
身后阵阵动静传来,单崔宁仍面不改色地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她盯着他,黑色逐渐侵占她整双眼睛,她却固执地盯着他,毫无察觉般笑着,带着渗人的怪异:“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地离开这。”
“你不是说了吗,你会帮助我的。”
她不由将上身凑近了些,轻声慢语:“你心甘情愿的。”
忽然间,单崔宁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道撕扯着自己的身体,那种有内到外的不适感让他狠狠皱了眉。就在这时控制器那块皮肤传来阵阵灼烧感,疼痛蔓延到整条手臂乃至身体。他不禁伸手按住,感受到皮肤下高频率的撞击,他的心情和身上的痛感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强劲的风力,单崔宁没有躲避。荆棘腾地而起,直直冲向房顶,将他的整个后背保护在内,而他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那个近乎癫狂了的女人。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身后不停响起,连荆棘的摩擦声都像是融入其中的弱声合唱。但无论身后是何等动静,单崔宁的眼神始终没从陈兰身上移开,静静看着她神色从错愕到惊惧的转变。
“你身上...你是他们派来的?”
单崔宁没有回答她:“我可以带你出去,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女人嗤笑一声,收回倾斜的身体。她靠着床头,了无生念一般:“出了这间房,我还能活下去么?”
清风撕裂了正在拉扯他裤脚的小鬼,眨眼将它吞食干净。越来越多的鬼怪来到这个房间,荆棘放肆生长着,它也化作雾形加入了进去。
单崔宁对这场厮杀并无兴趣,他对女人说着:“陈中河,认识么?”
女人低垂的眼睫骤然一颤。
“你进来了多久,他在外面就疯了多久,你真不想出去看看他?”
手背上青筋突起,紧接着止不住地颤抖。她猛地看向他,一双猩红的眼不自禁地流下一道道泪水:“你为何会觉得,我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这一次微不足道的会面?”
“他是生是死是疯是癫,同我又有何干系?”说着,她忽地笑了,“要是死了也好,正好可以过来陪我。”
“是么?”单崔宁说着,“我们还有不少人在村子里,倘若你有这个需求,我可以代为转述。”
女人盯着他,弯起的唇角顿住,逐渐拉平。
单崔宁依旧镇定自若地看着她:“你的执念是什么?”
女人一双眼睛眨也不眨,黑液再次充斥在她眼中,连同周围的黑雾都在飞舞暴动。
房内的厮杀久久未歇,一人一鬼就这么无声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