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点点头:“所以,咱们才更要留在这里。但是,谁会是那个内奸呢?”
姬冰雁认为那个王冲最为可疑。胡铁花难得附和道:“王冲这两个字,绝不会是他的真实名姓。”
“他能从三两招间,认出我的武功路数。这样的人若是无名之辈,我不信!而且藏头露尾,不是好汉!”
楚留香忽然笑道:“你看这些人中,武功最高的就是王冲吗?“
姬冰雁目光闪动,“难道不是?”
楚留香笑了笑,一字字道,“琵琶公主!”
胡铁花仰躺在地毡上,望着帐篷的圆顶,忽然笑道,“倾国倾城的塞外公主,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有趣的很,有趣的很!”
几人正闲话间,忽听帐篷外一声干咳。竟是吴家兄弟联袂来访。
他们知道是受龟兹王所托,前来求亲说媒。原来大公主芳心暗许,龟兹王有意玉成好事,欲从三人中招一人为婿。
姬冰雁主动坐到了一旁,心知这样的事情必定与自己无关。楚留香面上不动声色,但眼里却发出了光。
胡铁花立刻有些紧张。他虽不觉得自己一心想做驸马,但若这位公主看上的不是自己,那可实在有些丢人。
只见,吴氏兄弟中年长的那一个,含笑瞧着胡铁花,道:“正是阁下,赢得了公主芳心。”
楚留香微笑恭喜,他话说的愉快,但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这也并不是说他在吃醋,他只是觉得有些失望,也有些意外和丢人。他再想不到,这公主看上的竟不是自己。
胡铁花打翻了手中酒杯。他开心的要命,却做出生气之态,大声道,“荒唐,她怎么会看上我?一定弄错了!”
他一边瞟着楚留香,嘴里大声推拒。
吴氏兄弟再三保证,绝不会弄错,并表示暂时离开,半个时辰后,再来询问胡铁花的意见。
他们人一走,胡铁花便哈哈大笑:“死公鸡,你听听。难得有一次女人看上我,而没有看上老臭虫!”
这次连楚留香都被他压倒了,他怎么能不开心?
楚留香摸摸鼻子:“我吃醋?”
“我们都知道,你并不是吃醋。”姬冰雁忍不住道,“你只不过心里有些不舒服。”
三人笑作一团。好一会儿胡铁花突然跳起来道,“不行,我不能娶公主!”
“老实说,我对那位公主的确有点喜欢。她瞧上的若不是我,我或许会比老臭虫更伤心失望。但她若真的要嫁我,却万万不可!”
姬冰雁对着楚留香悠悠道,“我看他,只怕是老毛病又犯了。别人不喜欢他,他就如苍蝇见到了蜜。别人喜欢他,他却反而要故意摆臭架子。”
胡铁花满头大汗,找着理由。但经不过两个损友打趣,他干脆大吼一声,“你们若逼我,我可要逃了!”
楚留香和姬冰雁对望一眼。一个站起来说,“既然如此,我替你去回绝了。”
另一个则叹气道:“他卖弄小性子,不肯娶公主,却不替朋友想一想,我们又有什么法子?明天一早就会被人赶走,继续在大漠里流浪。”
姬冰雁又叹息:“倾国倾城的公主,又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这样的妻子他不要,不后悔一辈子才怪!”
楚留香则摇着头往外走。口中还不住喃喃道,“只可怜那多情的公主,听到自己被人拒婚,不知该多么伤心?”
两人一搭一档,一吹一唱,胡铁花不觉呆了。
眼见着楚留香即将走出帐篷,胡铁花忽又大声道,“等等!”
他挺了挺胸膛,“我考虑很久,已经决定为朋友牺牲。谁让咱们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呢?”
姬冰雁笑道,“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毛病,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留香也颇为感慨,“没想到这一趟,竟吃上了小胡的喜酒。我去告诉吴家兄弟,请他们一定做好大媒。”
夜已深,楚留香转达了胡铁花已经答应婚事的消息,回帐篷的路上,特意拐去探望石驼。
石驼仍然在照顾骆驼。他虽然外貌丑陋又残废,但照料起牲口却十分的细致温柔。
直到骆驼都已入睡,他仍然呆呆的坐在那里,满天星斗之下,显得如此寂寞凄凉。
楚留香走近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他忍不住想,这个可怜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而这些悲惨,又是否和石观音有关?
可楚留香还不及多加感慨,便很快发觉,还有另外一个人,正在暗中凝注着石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