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歌社交圈子本来就窄,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朋友,对于燕照清和何盼之间的感情无法定义。
若她们都没旁的心思,楚宁歌倒不会去产生比较的方法,可现在她知道了,燕照清喜欢何盼。
那何盼是怎么想的呢?
与燕照清的“友谊”会不会比对她的感情更深刻一些?
某一霎,迟疑与酸涩一同涌上心头,形成名为“忮忌”的漩,将楚宁歌的神思搅得天翻地覆。她状似昏了头,可又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没有。
在队伍里,在竞技体育的职业生涯中,楚宁歌常常要被拿来与燕照清,与其她人进行比较。
这样的竞争她早已习惯,而今,却不习惯自己和燕照清要在何盼的心里分出个胜负。
她不清楚何盼的标准和规则,更不知道时间会不会被何盼算在其中,成为她永远都追不上的差距。
慌乱将理智一点点吞噬,促使楚宁歌拨通燕照清的手机,直截了当:“你喜欢小何医生?”
燕照清只愣了片刻,便承认:“是,我喜欢她,喜欢很多年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半晌,燕照清才再次开口:“这件事……别跟盼盼提,可以吗?”
楚宁歌既然选择直接给她打电话,那定是越过了何盼的。倘若何盼知道,以何盼的性格,不会让楚宁歌掺进来。
她不愿意去掂量自己和楚宁歌在何盼心中的分量孰轻孰重,但她了解何盼的为人,即便何盼不喜欢她,也会尊重她的感情。
“她知道吗?”楚宁歌遵从自己的心问。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燕照清似乎笑了一下,“她那样大大方方的性格,知道了,可不会装作若无其事。”
晚上还有训练,电话掐断之前,燕照清重复:“帮我这一次吧。”
楚宁歌的心思之前都在何盼那里,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分给燕照清,她们虽称不上至交,却是亲密的战友和搭档。
她的搭档喜欢一个人许多年,如今被她察觉,求她保守秘密,假使不是何盼,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吧?
可是没有什么假如,她们喜欢的是同一个人,是她闯进了何盼的生活,将何盼与燕照清二人的关系打乱,感情若有先来后到,那出局的该是她。
最后,楚宁歌还是答应了燕照清:“我不会主动提,但我不保证小何医生不会发现。”
字条就在奖牌中,每一张情真意切,根本无法敷衍过去,主动权在何盼手中。
“我知道,我交给她的时候,就做好了她会知道的准备,只是……”
只是没想到何盼从未打开过,没想过一时的懦弱,会让她的心意被尘封这么久,或许再无见天光的可能。
放下电话,楚宁歌的动作都跟着慢下来,她心中突然生了歹念,既然燕照清不惧被发现,那么她不主动提,让何盼自己看到会如何?
歹念一闪而过,而后被楚宁歌晃到了九霄云外。
就凭燕照清和她这么多年的搭档关系,她不该算计燕照清。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响,楚宁歌下意识哆嗦一下,慌慌张张地跑出屋子,正好看见何盼走过来。
她的面色大概不是很好看,让何盼会错了意。
“吓到了吗?”何盼三步并做两步,检查她身上的各处,怕她受伤。
“没有。”楚宁歌摇头,停顿片刻,主动说:“在收拾东西。”
她顺势侧身,将屋内的情况也是将自己的私心呈现在何盼的视野中。
“清清的奖牌?”确认楚宁歌没事,何盼走进屋子里,躬着身子拿起其中一个盛放奖牌的盒子。
楚宁歌在后面跟上,“对,方才地震晃散了,我就……”
她话未尽,呼吸蓦地停滞,下意识摒住。
原是何盼手中正捏着一张纸条,那纸条上的具体内容,现在楚宁歌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怎么了?”何盼的动作也跟着停下。
“没,没事。”楚宁歌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话都说不利落。
“奇奇怪怪的。”何盼无奈,将纸条仔细折好,重新压在奖牌之下。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你……不看看吗?”楚宁歌问,声音很低,也分不清是在压抑着什么。
何盼摇摇头,笃定道:“不用看,肯定是对清清很重要的东西。”
奖牌盒子里到底会装哪些东西,何盼并不了解,不过既然燕照清通通交给她保管,她便得尽心尽力。
总不能将好友的心血辜负。
将奖牌盒重新阖上,并封好防尘膜时,何盼听到身旁的人轻声附和:“的确,是很重要的东西。”
何盼不以为意,换了话题:“明天我和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