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她跟我一个想法。”何盼托着腮,随着心意道。
江照栩朝她挑眉。
这世上哪有这么默契的事?隔着百里,都能清楚对方的所思所想?
“清清的发球轮次,怕是很难缩进分数。”何盼又做出判断。
正如她所言,燕照清的发球轮次,只拿下一分,随后又在楚宁歌的发球轮次很快地丢了两分,
9:4。
燕照清被迫叫了暂停,楚宁歌朝对面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同燕照清的做法。
“神了!”江照栩忍不住道:“你怎么算的?”
“只是对她们二人的心态变化有些了解罢了。”何盼解释。
燕照清越失分越容易上头,会错失追分的良机,楚宁歌刚好相反,越是关键时刻越冷静。
“你不当教练可惜了。”江照栩不吝夸奖,“现在国家队的那几位在职的,可没你这么机灵。”
“我可不够格。”何盼起身,向江照栩告辞:“老师,我先回去了。”
“不看完吗?”江照栩讶异,“心里还有难解的扣?”
“不是。”何盼否认,“我明天科里有考试,总要临阵磨一磨枪。”
怕江照栩还不放过她,她随手指了下屏幕,“这一局,楚宁歌会赢下的,至于后续,得看清清能不能有新的破局思路,或者……”
“或者提前进入硬碰硬阶段。”江照栩接着道。
她二人相视一笑。
楚宁歌与燕照清之间太熟悉了,既是队友,还是昔日的搭档,有时候对方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她这一板怎么打。
招式有限,到最后处理球,一定会越来越简单的。
只是当算计失效,身体到达极限,一切依靠本能的时候,许多事便不能按照自己的步调来,随时可能有变故发生。
显然,燕照清和楚宁歌都不希望出现变故,所以,她们都会尽全力掌控比赛。
或者拖延着,让硬碰硬的阶段晚一点到来。
尤其是燕照清。
之前的胜率,燕照清低于楚宁歌,真拖到最后,她心态不会比楚宁歌更好。
现在,楚宁歌伤后复出,原本对正处在巅峰期的燕照清而言是机遇,但应对楚宁歌的诸多打法上的转变,燕照清没有底。
何盼有事,江照栩总不好强留,等何盼离开,她看比赛的兴味瞬间少了大半。
关注度也转移到燕照清一个人身上,毕竟是她教出来的学生,她心里疼惜。
“姿态放低,抛开杂念,一分一分地拼吧。”她对着屏幕自言自语。
她的所思正是燕照清的所想,第三局结束,燕照清以2:3暂时落后。
“瞎想什么!”燕照清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她擦完汗,顺势用毛巾包住了头,同时将自己的焦躁情绪一并包住了。
对胜利的渴望,打败楚宁歌正式坐稳世界第一的位子,这两个念头在天平的这一头与她的理智对抗。
明知不该多想,但燕照清控制不住。
她抬头,将毛巾掀开,悄悄朝楚宁歌投去一眼。
这一眼,反倒让她的情绪更难平静。
该死的!楚宁歌还是那副瞧不出深浅的表情!
作为楚宁歌昔日的搭档,燕照清最了解楚宁歌,楚宁歌在比赛上这副神色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有算计。
方才那个暂停就是楚宁歌提醒她叫的。
到底多么强大的心脏,才能在比赛期间,还能冷静地提点对手叫暂停?
“这家伙,是不是连紧张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啊……”燕照清低声嘟囔,将视线收了回来。
无论楚宁歌在考虑什么,这一场,燕照清都必须拿下。
不止是为了她自己。
自楚宁歌与何盼分手,那口恶气便堵在燕照清的心里,出不去也咽不下。
什么叫做感情还没有一个冠军更能引起注意?楚宁歌到底将何盼看作什么了?
不是在意输赢么,那她偏要楚宁歌在赛场上失意!
楚宁歌,我放手是为了盼盼,但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欺负她!
下定决定,燕照清狠狠地喊了一声为自己打气:“嘿!”
即便是使出浑身解数,这一场她也得咬下来!
不晓得是不是天姥姥听到了她的决心,竟伸出援手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当第六局第四个擦边球出现时,她看见楚宁歌朝球桌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