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两人本有争论之意,顿时歇了下去。
“应该不是他想要把人杀了的。”班悟分析道,“如果是他想要把人杀了的话,那长平在去找珪梵撞见恰好从府邸翻墙出去的林法时,为掩盖自己的罪行,林法肯定会把长平杀了。为何等到数日之后再杀?或许是担心被长平告发,牵连祸端,又或许是被人撞见之事捅破到下达命令之人那去,令其不得不将长平杀了。”
陆之舟和班悟对视,彼此双眼坚定。
陆之舟站起身,垂眸望向案几上的线索,“如此一来,脉络全通了!林法接到命令把死者杀害,而林法在杀害死者后,故意将珪梵欠下赌坊欠子一事的线索透露给张管家,借张管家之手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导珪梵身上。本以为高枕无忧,却不想逃跑途中撞见长平
“起初觉得对方是个四处流浪的小乞丐不觉重要,可我们因珪梵之事找到长平,令其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不得不对长平下手,以为小乞丐消失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可万万没想到,正是因为做贼心虚多此一举让我们找到破绽。”
班悟漂亮的眼睛微微一动,道:“可惜,他下毒手,下错地方了,要不然此案要成为悬案。”
任靖没跟上陆之舟和班悟的思绪,“不对啊!不对,不对!我们手中拿到的线索分明指向伏仑把死者杀害的。”
说着,他把其中一份卷起来的纸张打开,上面正是袁景的口供。他指着上面的字道:“你们看,袁景说了他撞见伏仑行凶过程。为了陷害林法,他故意拿着林法的链锤将人打死。”
“伏仑不懂武。”陆之舟声音里夹着丝丝恨铁不成钢的冷。
啊?任靖错愕,“不能啊,走南闯北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点武艺在身上?”
“是如此。”陆之舟解释道,“我见他第一回时就刻意上前搀扶他,手上没有任何练武留下来的茧子。”
电光火石之间,任靖瞪大双眼,结巴道:“你是说——林法伪装成伏仑的样子将死者杀害,陷害伏仑?他,为何啊?”
“因为他幕后之人想要他们死。”班悟冷静地说出原因。
任靖又吃惊,“不能吧?一个商人和其妻与儿,图财?那他们也没有富可敌国的地步啊。”
陆之舟答:“图王真死后丢失的指环。”
“等等。”任靖伸出手打断二人,“你们是说,林法接到某人的命令,要夺走王真手中的指环,但因王真的指环终日不离手,无计可施只好杀人夺物。为挑拨离间,又或是为了洗脱嫌疑,哎呀不管为了什么原因,他伪装成为伏仑行凶之时被袁景撞见。
“袁景把事情告诉珪梵,珪梵跑到案发现场时又因欠子的事情被伏仑误会为杀人凶手,也因为这等错误消息把我们查案的路线也给带偏了,给真凶林法有了喘息机会。有人背负罪名,林法想要那人背得实实在在,借柳絮之手下毒想要害死珪梵,没想到此人命大没死掉。”
“再然后发现我们有找到长平,也就是撞见他行凶的小乞丐,误以为我们是找到指证他线索的人,情急之下把长平杀了,给你们发现案件破绽的地方。那也就说,你们让我假装尸体调虎离山时就知道林法是凶手了?”
陆之舟点点头。
班悟开口:“他为了把伏仑弄进牢里,才伪装为伏仑,却不想珪梵成为了替罪的。”
“那你们怎么知道林法身后还有人呢?”任靖问。
“淆水。”陆之舟说,“淆水乃易燃之水,早已被军中所控,寻常人不可能弄到这个东西。偏偏身为江湖人士而后又做商贩的林法有,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班娘子不免去查了下其他路径是否能得到这个淆水,发现不太可能。”
班悟认真点头,眼里似乎还隐含着泪。就因为这个淆水,她的人现在还被肆渡津暗刑司指挥使左临翀缠着,比那粘人的鼻涕还恶心人!
“我有点脑子不够用。”任靖捋顺整个事情脉络之后,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陆之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