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亮着灯,窗帘全被拉了起来,阻隔了外界的任何视线。
为保安全,三人一猫住在同一个套间,两室一厅。
现在已经深夜,纪岁辰的小破身体还没康复,这段时间东奔西跑又透支了精力,因此需要更长时间的睡眠。
往常这个时间,纪岁辰本该窝在齐曜怀里、翻着肚皮呼呼大睡,可现在猫猫不仅没睡着,一双湛蓝的眼睛时不时瞄一眼门窗,身上焦糖色的绒毛都炸开了。
齐曜高挺的鼻梁拱了拱他的肚皮,同时轻抚小猫柔软的脊背:“别担心,我一直在。”
他有点后悔了,如果不把纪岁辰带出来,好歹纪岁辰还能有个好觉睡。如果休息不好,对于纪岁辰现在的健康而言,也只会雪上加霜。
纪岁辰松懈不了,精神体状态下,他对周遭环境的危险变得格外敏感。
在地下城是安全的,他能感受到;但在这里,纪岁辰总感觉屋外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门缝、窗帘缝无孔不入地窥探他们。
此时,这栋居民住宅的楼下,罗烨彬正带着巡查组,准备对锦江镇的居民一一盘查。
“笃笃”——敲门声响起,齐曜和纪岁辰同时扭过头,紧紧盯着那扇虚掩的卧室门。
齐曜:“谁?”
“是我。”纪家祖母的声音。
一人一猫松了口气。
祖母似乎料到齐曜和小猫精神戒备高度紧张,进门便直接叮嘱道:“今晚我和小菜守夜,你们要好好休息,否则白天会没精神。”
齐曜怎么能让老人家守夜?他当即站了起来:“祖母,我来守夜吧。”
祖母摇了摇头,言简意赅:“不必。”
齐曜:“……”
他发誓,他清清楚楚看见祖母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
“祖母。”齐曜后知后觉感到不妥:“锦江镇经济落后,这些年也一直没发展起来,大部分居民都去了大城市发展,人口越来越少,一旦出现外来人口就会格外显眼。”
祖母耐心听完,反问道:“你是在担心,我们堂而皇之入住民宿,会引起怀疑?”
齐曜点头:“是。”
就算他易容了,就算纪岁辰现在是猫咪的形态,就算象家不认识祖母和小菜,但锦江镇过于落后,也没有旅游价值,房子供大于求,齐曜毫不怀疑,这家民宿只是空着售不出去,一年到头来可能也就只有他们这群“背包客”了。
祖母并没有反驳,只道:“你说得很有道理,锦江镇居民稀少,他们所认识的社交圈也多重合,如果混进一个生面孔,不可能没有察觉……那你应该也发现了,今天没有任何一个原住民对我们的出现有特殊的反应。”
齐曜讶异一瞬:“我以为是您布下了障眼法。”
“没有。”祖母摇了摇头:“不知道象家请来的风水师实力几何,如果在对方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贸然施法,反而可能让对面察觉到异常。”
也就是说,在没有障眼法的情况下,锦江镇的居民对他们这群“生面孔”的出现竟然毫无反应?
这下齐曜也反应过来了,这说明象家一定在全镇布了防,以至于镇民已经对他们这些“生面孔”习以为常!
极有可能,象家会在今晚有所行动!
“别担心。”祖母道:“象家虽然势大,但近期罗家传媒被做空,加之那个‘真龙降世’的消息出现,他们分身乏术。”
齐曜和纪岁辰闻言,不由都松了口气。
祖母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既然早已在锦江镇设下布防,就说明孤儿院的价值……或说锦江镇潜藏的价值远超我们的预料,象家如果在这个时候削弱孤儿院的驻防而出兵搜查我们,反而是最不明智的决策。”
象珑和21州的风水师还在纪家镇的后山打转。虽然纪家祖母已经用移山术转移了地下城,可后山的迷魂阵还未被破解。
正如祖母所说,外界的人不管是要找到密道、亦或是离开后山祖祠,都得花上七天七夜的功夫。
象家虽然在纪家镇倾力捉拿齐曜,却也留了后手,将部分兵力留在锦江镇。
“你是不是蠢。”象珑破口大骂:“齐曜身边绝对有高人!以你的能耐怎么可能捉得到他?你这样大张旗鼓去搜人只会打草惊蛇!”
他们这批队伍已经在纪家镇的后山兜了三天三夜,那风水师遭到反噬受了重伤,现在半死不活,只留着一口气,什么忙都帮不上。
象珑寒着脸,心情不可谓不暴躁。
这趟纪家镇之行,他抓紧时间调派了人手,还请来21州的风水先生,可最终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亲自靠着一双脚不日不夜地赶山路,他从小到大都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
更何况……象珑早已向老将军禀明情况,而老将军那边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象珑绝不认为这次他办事失利还能蒙混过关。
原本老将军寄望于象珑用美人计蛊惑齐曜,怎知齐曜不接招,只能来硬的,转而将象珑这颗棋子转以他用,和罗家联姻,让这张共同利益网更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