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骂完甩袖就走了,东靖泽和陆彦文几人一脸懵,顾临坐在那里神情呆滞,之后买通了驿馆的随侍才知道,几日时间里卫绮把玉衡收拢得服服帖帖,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既然是至交好友,那必是要推心置腹,卫绮得知玉衡想选顾临做驸马后,装得一脸为难和惋惜的样子对着玉衡唉声叹息。
玉衡难免就察觉到了不对,她惯来直接,遂问卫绮这小顾侯可是有何不妥当,卫绮起先还支支吾吾了几番,见玉衡坚持追问,只能道:“论理,这是妹妹自小一道长大的义兄,妹妹不该说他不是,可这些日子见玉衡姐姐你这般天仙的才貌,如玉的品性,妹妹实在不忍明珠蒙层,教姐姐被个浑人耽误了一生。”
玉衡只见过顾临两三遭,倒不是多么喜欢顾临,不过是因这两个月她将西京高门子弟考察了一遭,发现在适龄的人选里,唯有这位小顾侯出身、相貌、人才、武艺能和东靖云并驾齐驱,她在见过东靖云以后,不愿降低自己的标准,才选了顾临。
今听卫绮一说这小顾侯有问题,玉衡下意识就问顾临是个怎样的“浑人”,往日听人说小顾侯文武双全,品性正直,即便有些桀骜不羁,却是再出类拔萃不过的。
卫绮皱着眉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告诉玉衡那都是他装的,仗着家中显贵,祖父是镇国公,叔父是宁王,自己承了父亲爵位,又有父皇和母后给他撑腰,平日里没少做些混账事,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谁敢说他不是?
之后,卫绮还跟玉衡细数了顾临从小到大做的种种混账事,什么欺男霸女,流连花丛,阳奉阴违,两面三刀,凡是她能想到的词儿一股脑全吐了出来。还说顾临个人生活习惯也不大好,经常不洗澡、不洗头、不换衣裳、不刮胡子,体味都用成斤的香料来熏,这点顾临正好用实际行动向玉衡歪打正着地证明了!
最后卫绮还小声贴耳告诉玉衡,寻常西京子弟到顾临这个岁数早就议亲了,顾临之所以迟迟没有议亲,一是因为他的品性人尽皆知,在西京好人家的娘子没人肯要他,这二嘛,卫绮有些不好意思说,在玉衡再三催促下只能红着脸道:“他有龙阳之好!”
驿馆的小侍从绘声绘色说完了全程,“浑人”顾临脸色已然黑到了极点,身后东靖泽和陆彦文笑得几要直不起腰来,他回家洗了澡换了衣裳刮了胡子,第一件事就是进宫去找卫绮算账。
卫绮得知玉衡跑去跟父皇辞了婚事的消息后,正在栖霞宫里笑得合不拢嘴,她靠在美人榻上,光着脚打着滚儿,笑得前仰后合,正开心的时候就见顾临怒气冲冲地来了。
卫绮吓得打了个嗝儿,瞅着顾临危险的目光身子一瑟,缩起脖子问:“你怎么来了?”
顾临忽然就笑了——皮笑肉不笑,走进门来道:“我听你跟玉衡说,我是个浑人?”
卫绮心虚地绷住了嘴。
顾临一步步靠近她。
“我欺男霸女,流连花丛,阳奉阴违,两面三刀?”
“我个人生活习惯不好,不洗澡、不洗头、不换衣裳、不刮胡子,体味都用成斤的香料来熏?”
“我没议亲是因为没人要?还有......龙阳之好?”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顾临口中咬牙切齿地吐出来,他每说一句,就靠近卫绮一分,在最后一步走近美人榻前,卫绮立刻窜起来闪身就跑,她光着脚在殿里四处逃窜,顾临气哄哄地满地追她,“死丫头,你怎么不说我还茹毛饮血,生吃人肉啊!”
卫绮挺想说的,但她文化有限实在没想起来,现下她顾着逃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方才她为了笑得畅快把宫人都打发出去了,女官和宫人习惯了二公主和小顾侯从小打闹,在外面也没当回事。
顾临武艺高强,还在气头上,卫绮再灵活,也跑不到哪里去,两圈功夫就被逼到了墙角,她摆着手向顾临求饶:“阿临哥,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从今天起,出了这个门我只说你好话还不行吗?”
顾临冷笑一声,看她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哪里像知错了?
卫绮忙辩驳:“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东海国万里之遥,你还真要远嫁和亲不成?我听说民间的上门女婿在岳家日子都苦得很,你若去了东海国,哪有在西京快乐自在,你说是不是?”
顾临看着她狡黠的模样,眯了眯眼睛,“我还要谢你了是吧?”
“那是当然,我是最舍不得阿临哥的!”卫绮摆出满脸不舍和可怜的小表情,认真地向顾临点了点头。
她一阵疯跑,散了头发,乱了衣衫,顾临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子气早没了,视线下移望见卫绮洁白的双足踩在光滑的石板上,十个脚趾生得小巧莹润,整整齐齐抱在一起,指甲上涂了鲜艳的丹蔻,好似夏日的红樱桃一般,看得顾临心里痒痒的。
春日气候渐暖,殿里没有烧地龙,许是石板有些凉,卫绮动了动脚掌,下一刻身子一轻,却见顾临将她打横抱起,春阳的光辉透过朱红门窗,在飞旋舞动的红绫群袂间晕染出暧昧的云光日影,卫绮攀着顾临的肩头霍然脸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