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绮才刚午睡过,此刻正坐在美人榻上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糖水,她秀发如云倾散玉背,华美罗裙绣着片片凤穿牡丹纹样,慵懒娇贵模样宛若海棠初睡醒。
当顾临眼睛泛着光泽告诉她父皇要给他们赐婚了的消息时,卫绮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顾临把她脑袋掰过来对着自己,“你不开心吗?怎么这些日子见到我就跑?”
卫绮瞅一眼这个傻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几个宫人忍不住在背后偷笑,看出她们公主是害羞了,卫绮瞅了几人一眼,宫人们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顾临还等着她回话呢,卫绮强绷着靠回美人榻上,道:“母后说要成婚了,让我矜持些,我就没出门!”
顾临顿时看她如看鬼,他上前去扒着卫绮的脸扯来扯去扯变形,“你在逗我吗?还矜持?我还不知道个你?”
卫绮好不容易才端住,被他扯着脸瞬时破功,偏她这两日身上不舒坦,一挣扎小腹一阵剧痛,捂着肚子就坐了回去。
顾临吓一跳,忙松了手扶住她,“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我去给你叫太医!”
“叫什么太医?”卫绮真想骂这个傻子,她端起几上的糖水饮了两口,“我没事,歇两日就好了。”
顾临鼻子灵得很,隐约能闻出那糖水里有股当归红枣味儿,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他暗骂自己缺心少肺,接过卫绮手里的汤盏亲自去喂她,开心得嘴角颤抖以至开始说胡话:“这两天风大冷得很,你不想出门就别出门,免得着了凉,我刚才过来都觉冻得慌,我们就在这里呆着,哪也不去。”
卫绮望望窗外春光和煦的天,都没好接他这话,她一口一口喝着顾临细心喂到唇边的糖水,最后把自己脸喝红了。
入夏,东海国玉衡公主与康平郡公在京完婚,卫珩以勤远侯燕云栩为国使护送玉衡公主与康平郡公返回东海国,并致信玉真女王,愿修永世结好。
之后,宫中相继颁下两道赐婚诏书。
第一道,出降宣宁公主于镇国公之孙、安远桓王之子安远侯顾临。
第二道,聘御史大夫王允若之长女王灵泽为太子正妃。
两道诏书连下,举朝皆贺帝后儿女喜得眷属。
当时玉衡和李铭还未离京,得知大卫皇帝将宣宁公主许了小顾侯的时候,玉衡立刻就去找了卫绮。这倒不是玉衡开始怀疑卫绮了,玉衡出身王室,知道皇子公主的婚事皆不由己身,只未想到大卫皇帝为了安抚功臣之后竟这般委屈自己的女儿,将好好的宣宁公主许了顾临那个“浑人”?
卫绮正沉浸在赐婚的喜悦里,险些把玉衡给忘了,玉衡一脸悲痛和惋惜握着她的手难过时,卫绮只得低头强行挤出了两行泪来。
真不怪两个人能说到一起,就玉衡那智商和脑力,真真和卫绮是一个路子里出来的,聪明是真聪明,机灵也是真机灵,犯起傻来也是纯傻!
起码亲爹卫珩是这么觉得的!
这次换成玉衡来惋惜卫绮这般天仙的才貌,如玉的品性,如何就被许给了顾临那个欺男霸女、流连花丛、不爱洗澡、还有龙阳之好的浑人?玉衡惋惜得好似眼睁睁看着一朵美艳动人的鲜花插到了一坨臭烘烘的牛粪上,只恨苍天无眼!
其实玉衡更想说卫绮她亲爹大卫皇帝陛下无眼,但当着人家闺女面,又在大卫的地盘上,玉衡没好直接骂大卫皇帝。
卫绮这辈子都认命了的样子,拭去眼角的小泪花道:“妹妹身为大卫公主,受万民供养,自然要为父皇分忧。顾氏世代忠良,为大卫立下汗马功劳,父皇要厚待顾氏,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可怜妹妹福薄,竟许了.......”她用帕子捂住脸,再也说不下去了,趴在玉衡身上嘤嘤哭起来。
入夏后气候渐热,两人在御苑莲湖畔的亭舫中说话,碧绿的莲叶铺满池闱,迎面吹来淡淡的风。
玉衡劝了卫绮好久,卫绮才好了过来。此次玉衡是入宫辞别的,两人依依惜别一会,卫绮只教玉衡放心,说她堂堂公主,有父皇和母后撑腰,不会有事的,见玉衡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卫绮索性道:“他若敢有不端,或是冒犯我,我......我到时多养几个面首就是了,姐姐只管放心。”
东海国民风开放,玉真女王就嫁了不止一个夫君,如今身边也没少了美男知己,玉衡和驸马关系好,暂时倒没有那些想法,听到卫绮此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说这才是她认识的宣宁公主,果然爽快通透。
两人再次不舍地别了彼此,玉衡去往长秋宫中跟阮皇后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