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的语文,连一百分都没上,这分我记得是年级倒数吧,年级平均分在108分,你差平均分差了十六分,你要是加上这十六分,你就能进年级前五十了,还有历史和政治,不过你以后应该是走理科吧,文科这几门好好学,把会考过了……”
“总之,你好好练字,练好字,成绩更好。”
“年级前一百的榜单在一楼的宣告栏上,你好好去看看,对比一下,你和前面的人差在哪里。”
晏子钦也进了前一百,两人结伴下楼看榜。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程覃一惊喜地发现,闻弋就站在他前面一排,中间只隔一个人。挤到第二排时,他凭借身高优势,一眼就找到了闻弋的成绩:
年级第七。
他在心里默念:语文126,数学145,英语135,物理99,化学97,生物96,历史90,政治86,地理89。
真厉害,就是英语差了点。
他想起来在书法班时,闻弋就老抱怨她不喜欢英语,最讨厌英语听力。想到她每天因为要背单词生气的样子,他就觉得很可爱。
他把闻弋的成绩记得滚瓜乱熟后,低头看着站在他左前方的女孩。她好像在看下面人的成绩。程覃一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来。她不会在看他的成绩吧?
不对,不可能。
他正想着,女孩就要走了。
她叫了旁边那个人让让她,但是那个人好久都没有动作。
闻弋因为那个人的无动于衷,看起来有点尴尬,脸开始有些红。
程覃一拍了一下那个人。
“同学,让她出去一下。”
闻弋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大大的,脸红红的,像打了腮红。
“谢谢。”她声音真好听。
她挤出人群后,回头望了他一眼。程覃一顺势对她微笑,她却慌乱地别过脸,匆匆跑开了。
为什么她和自己道谢不是说“程覃一,谢谢你”?为什么他对她笑,但是她都不愿回一个笑容?难道她真的觉得和他说话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吗?难道她很讨厌他吗?
接下来,还有很多让他不解的事。
下楼去操场上做大课间活动时,他看见了闻弋。
闻弋也看见他了。
他下意识朝她笑了笑,但是他扬起来的嘴角还没有平下,闻弋很快就低下头,似乎在装作没有看见他。
此后下楼去做课间活动,他都能看见闻弋。
有时候,她走在前面,程覃一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有时候,她缓缓挤在走廊的人群中,他们视线在人群中交错,然后又像慌乱的小鹿一样迅速逃离。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好像变成了陌生人。
程覃一的成绩持续进步,第三次月考时,他成功跻身第一考场。更让他激动的是,在这里,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闻弋。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她正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军训那晚她选择的男生相谈甚欢。
他从没见过她笑得这样明媚。或许以前见过,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对这个女孩产生如此深切的好感,甚至因她而情绪起伏。他不想看这刺眼的一幕,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定格在她身上。那么美好的笑容,为什么不是为他绽放?
他劝自己趴下,趴下好好休息等着老师进来发试卷,不看就不会难受,不看就不会不开心。
他终于趴下了。
他感受到自己脸上有湿热的感觉。是眼泪吗?
可他的耳朵仍在固执地听着他们在说什么,可他听不见,他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听见她的笑声,那么清脆,那么好听。
父亲说得对,他的耳朵真固执,一点也不听话。
他不想听见闻弋不是对着他笑的笑声。
他捂住耳朵。
高一下学期,他们开始上劳动课。
所谓的劳动课,不过就是在一片空地里种点东西。
程覃一对一切东西都是淡淡的,除了对闻弋。
因为成绩好,他被班主任任命为学习委员。当了学委后,他经常往办公室跑。接触到很多老师,自然而然也知道了很多292班的情况。他经常听见他们议论292班的学生,其中闻弋就被提到好多次。
闻弋那么优秀,被老师喜欢很正常。每次一说到闻弋,他就故意在办公室里拖着不走,等老师说完才走。
有天,班主任找他说,让他别上劳动课了,去和校队的打篮球去比赛,原本他打算真不去上了。
但是无意得知那节劳动课是和292班一起上的,他最后拒绝了。
篮球哪有闻弋重要?
只要见到了闻弋,哪怕他们真的像陌生人一样,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他也愿意。
“你篮球打得那么厉害,打篮球比劳动课更重要,那劳动课你们上了也没什么用,就是让你们去拔拔草,地都是劳动老师帮你们种的,还是去练篮球吧,多练篮球,拿下市冠军可能性更大。”
“老师,我还是想上一上劳动课,平时不是学习就是打篮球,没什么时间好好休息,既然你说劳动课比较清闲,我觉得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段养精蓄力。”
最后,班主任同意让他去上劳动课。
第一节劳动课。
果真,闻弋真的和他在一节课。
她和她的朋友在菜地旁聊天,看起来很开心。
他和晏子钦走到299班的菜地旁,正好对着闻弋她们。
闻弋只要轻轻一偏头,她就能看见正在看着她的程覃一。
可是,她没有。
程覃一就这样隔着一块地看着她,直到班上的文艺委员来找他说话,他才收回目光。
“我们要筹备五四青年节的节目了,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没有,你问晏子钦,他馊主意很多。”程覃一回复。
他现在可没心情讨论什么节目。
文艺委员和晏子钦站在他面前谈论起来,晏子钦话真多,还搞笑,把文艺委员逗得哈哈大笑,他们时不时还来询问他怎么想。
他还能怎么想?
他在想闻弋。
在想闻弋为什么不愿意给他一个眼神,哪怕只有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