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音乐老师有事不上课,就让音乐委员组织班上的同学放歌听。
那天程覃一心血来潮想放首音乐,他到音乐委员那里登记了一首歌,叫《Take Me With You》。
这是他MP3里循环最多遍的歌,也是他曾经送给她的MP3里存着的歌。他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新学期值日表上程覃一和闻弋的名字排在一起,被安排的任务是擦窗户和黑板,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按什么顺序排的,但当程覃一看到时,他偷偷开心了好久。
他订好的音乐才开始放,就下课了,一下课,其他人早就一窝蜂跑了,教室里只剩下程覃一和闻弋,还有其他几个值日生,其他几个人都去拿扫帚铲子,现在,教室里只有闻弋和他了。
很久没有和她独处了,程覃一有些紧张。
音乐响着,越听越紧张。
“Hear it first in my head(这旋律第一次在脑海里回响)
See us spinning like a silhouette(看着我们翩翩起舞的轮廓)
Like dreamers chase a world beyond(像是不断超越世界的逐梦者)
I taste your taste, I sing your song(我品味着你的风格 哼唱着你的歌)
I need to know, need to know(我需要知道需要知道)”
他拿着黑板擦,落下的粉笔灰呛人,但程覃一觉得更烦燥的是自己的心。
程覃一听着歌,有点后悔和音乐委员放这首音乐的决定。
这歌会不会太吵了?
或者她不喜欢这种类型?
程覃一硬着头皮转回身,没敢直接看她,假装注意力还在黑板上最后那点没擦干净的公式上,他用板擦机械地蹭着,用余光捕捉着她的反应。
音乐在空旷的教室里流淌,填充了每一个沉默的缝隙。
程覃一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去。
她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换一首?
算了,还是关了吧。
他走向电脑,准备关掉音乐。
就在他拿起鼠标准备要点击关闭时,身后的脚步声近了。
“程覃一,等等!”
她主动跟程覃一说话了!
程覃一心里掠过一丝雀跃。
一股混合着惊喜和紧张的情绪窜上来,冲得程覃一头皮都有点发麻。
他立刻转过身,动作快得扬起了板擦上的粉笔灰。
她微微仰着头看程覃一,眼睛清澈,里面映着窗外夕阳的光,很快又移走。
“什么?”
虽然闻弋主动和他搭话了,但是他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能……能不能别关?我……我想记一下歌名。”
他没按下鼠标按键,看着闻弋拿笔记在一张草稿纸上。
原来她是喜欢刚才那首歌的。
他还以为她不喜欢呢。
程覃一还记得,那首歌也被他下载到他送给她的那个MP3上。
难道她还没有听到他喜欢的歌那里吗?
程覃一又感到一阵失落。
“谢谢。”
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闻弋说完谢谢为什么不对他笑呢?
明明他每次都会看见她对每个人说谢谢都会笑的,她会对林满笑,会对晏子钦笑,会对军训那晚被她叫起来的眼镜男,也是他们班的生活委员章卓笑,可偏偏,他从来没有得过那样的笑容。
他有那么讨厌吗?
他把歌设置成循环播放,用板擦把那顽固的公式擦掉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内心因为闻弋没有对她笑有些难受。
歌词充斥着他的大脑。
“Hear it first in my head(这旋律第一次在脑海里回响)
See us spinning like a silhouette(看着我们翩翩起舞的轮廓)
Like dreamers chase a world beyond(像是不断超越世界的逐梦者)
I taste your taste, I sing your song(我品味着你的风格 哼唱着你的歌)
I need to know, need to know(我需要知道需要知道)”
……
“I taste your taste, I sing your song……”
他抬头看着左前方的女孩。
她现在正在听着他喜欢的歌,可却不能触及到她的心,想到这程覃一心又起了一阵落寞。
但程覃一很快又调理好心情,只要每天都能看见她就行了,总有机会,总会越来越近。
“I need to know, need to know(我需要知道需要知道)
Swear to me you're not a ghost(我要你对我发誓你不是幽灵)
Through paradise or hell you know(穿越天堂还是地狱你知道)
You can go on, go on, go on, go on, go on(你可以奋不顾身)
You can go on, go on, go on, go on, go on(你可以奋不顾身)
Just take me with you(只要带上我一起前行)”
大概过了七分钟,太阳彻底落下。
闻弋起身离开教室。
程覃一聆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随后把多媒体关了,背起自己的书包,关灯关门。
闻弋没有走多远,像是特地放慢了脚步等着后面的人。
程覃一不敢多想,他怎么敢想是闻弋在等他呢?
走廊里暖黄的灯光倾泻在大理石地板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蔓延到他的脚尖。
他继续走着,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上,周围的世界都已模糊褪色,只剩下她,和这七步之间,难以跨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