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死秘境散,他或许能以残魂之身逃脱,那保留更多的力量才是关键。
死守秘境似乎是错的,这么多年了,他不仅没能恢复,反而越发的虚弱。
既然是错的,既然到了不得不为的时候,那就改一改吧。
仙人突然停了手,任由孟争舸的剑刺入胸膛。
没有一滴血,唯有灵气逸散。
“你赢了。”逸散的灵气被仙人吝啬的收束起来。
他是一道残魂,已经死了的人就算被一剑穿胸,也死不了第二次。
“定风波是神器,”仙人身影渐淡,他借助自己与秘境的联系逃遁,在秘境中的定风波拦不住他。
仙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凡人用神器,真的能挡住神灵之威?”
风云变幻,仙人散去法相,利用自己对秘境的控制权,将故事强行推到结局。
山坡上两队人马再次出现,浓重的血腥味中,站着的人很少,更多的已经变成尸体倒在地上。
曾经的军营没有毁于仙人法相,一座座帐篷铺陈开,泥泞的地上是人走马踏的痕迹,空气中全是血腥味,耳边尽是伤者濒死的哀嚎,还有哭声。
军师接近崩溃,她在抓自己的脸,脸颊上全是血印子:“我们可以赢,但只会是惨胜。十几万人的大军最后只能活下来百来个,还能算胜利么?”
“只剩这点人,不需要对面的仙人动手,其他势力轻而易举的就能灭了我们。”
“为什么之前不撤退,为什么之前不撤退,为什么我之前不坚持撤退!!”
“慈不掌兵。”主帅靠在倾倒的独轮车上,说话声断断续续,带着急促的气音,他的胸甲一片通红,正中的位置被劈开了一道裂口,还不断有血从伤口中涌出,“我们不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未来。”
蹲在主帅身边的军师扯着自己的头发,深深埋下头,她脚边是一只鼓面破碎的无声鼓。
斥候伍长战死了。
“会有其他办法的,我能想出其他办法。”片刻后,她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换做坚毅,她的崩溃只有一瞬,当军医狂奔过来时,她又是那个冷静的军师了,“刚刚是我懈怠了,还有办法。”
主帅动了动嘴唇,喊出军师的名字:“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谁都不能否定军师的功绩,在失去了仙人之后,他们以纯粹的战术支撑了很久很久。
但他们终究只是凡人,遥望战场,军师这方处于绝对的劣势。
还能有什么办法?
主帅想不出。身为主帅他不能说,但心里已经认定,自己这方败了。
空中有隆隆的笑声,仙人在说话:“投降吧,我留你们个全尸。”
战场上,一名将领大吼:“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做你们法器的材料!”
他们知道俘虏去哪儿了,这是斥候伍长战死前传回的最后的消息。
“你们不也一样?”对面挥来一刀,力量之大震得将领手中的武器差点脱手。
“是啊,我们也一样。”将领大笑,歇斯底里的大笑,不管不顾一刀劈下,“我们在仙人眼中,都是材料!都是死物!”
对面也笑,笑声悲凉:“是又如何?!至少我们能赢!我们的孩子不用再打仗了!”
“投降吧!”三个字,字字千钧。
“不可能!”
战争如潮水裹挟,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他们有的已经被蒙蔽了双眼,有的清清楚楚却装作看不见。
蒲雍:“所以我才想要修仙。”他说,“相同的事情重复发生,没有绝对的对错,烦死了。”
也曾被裹挟其中的孟争舸不做评价。
宿航难得有比较激烈的表示:“这就是命。”
孟争舸笑了下:“我不认命。”
宿航看了看他们,没说什么,只问:“然后呢?”
仙人退去,将秘境记录的战役推至终局,接下来就该是仙人登场了,他们该做什么?
战局铺陈开只花了一瞬间,孟争舸收剑往回掠:“和盛轻舟汇合。”
他们在军营这头,盛轻舟在军营另一边,中间有一段距离,定风波能于一个眨眼间覆盖,修士至少要一个呼吸的时间才能越过这段距离。
几乎是同时,盛轻舟传音他们:“靠过来。”
孟争舸又皱了下眉,往盛轻舟的方向望去,他再次感到了某种违和。
他在这一个呼吸间思考,或许是因为笼罩四野的定风波影响,其中有盛轻舟的灵力,但更多的却是源于秘境本身,纯粹古老的灵气,让盛轻舟的气息也变得陌生。还有可能是因为他说话时的语气,和平日相比有说不出的改变。也可能源于蒲雍的那句话,因为是炼器师,就能熟练的使用神器?
违和感在看见盛轻舟的时候烟消云散,炼器师眼中闪烁着炽白的灵光,但他看过来的眼神却熟悉,在温和里带着一点求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