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我干什么?”
林晚钟僵了一瞬,才慢慢转过身,平躺着。她依旧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摆出一副已经准备入睡的姿态。
可这房间里,两个人在夜里都能视物。
林晚钟那张红红的脸,在温南枝眼里无所遁形。
温南枝支起手臂,撑着脑袋,侧过身来,目光慢悠悠地从她通红的耳尖滑到抿紧的嘴角,又滑到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像是在看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
林晚钟知道师姐在看她,于是脸上的热意更盛。
她搞不懂自己装睡是要干什么。
不敢呼吸,胸口憋着一口气,心里痒痒的,像有一根羽毛在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扫。
实在受不了了。
她偷偷睁开眼睛。
对上温南枝的眼睛。
林晚钟喉咙动了动,嘴唇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
“……师姐,好热。”
温南枝挑了下眉。
“这个被子好保暖。”
话说出口林晚钟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废话。
温南枝笑眯眯地接话:“那要开空调吗?”
“不用。”
这句话是不是太冷漠了,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话题,林晚钟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脑中的浆糊早就被烤得变硬思考不动了。
温南枝也没坚持,重新躺了回去。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好半天,黑暗里传来林晚钟细如蚊呐的声音:
“师姐晚安。”
“嗯,晚安。”
第二天,温南枝六点钟就醒了。
她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才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屋里还暗着。她正准备动一动,就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一声鼻息,有个人也跟着醒了过来。
她偏过头。
林晚钟的眼睛半睁开了,正看着她。
“你醒了?”
林晚钟眨了眨眼,算作点头。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林晚钟眯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师姐看起来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很快就做了决定。她嗯了一声,身体微微下滑,被子挡住半张脸,又闭上了眼睛。
温南枝正过头,看着纯白的天花板,也重新闭上眼。
两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等真正起身的时候,天光已经从窗帘缝里大摇大摆地涌进来了。
林晚钟出房门前竖起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微微探出半个身体,确认俞衫不在,才放心地走出来。
循着厨房的动静走过去。温南枝正拉开冰箱门,从冷冻层里翻出一袋冻饺子。
“阿姨之前包的,还剩这些。”温南枝把饺子装进盘子,搁进微波炉里,按了几下按钮。微波炉嗡嗡地转起来,她靠在台边等,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晨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脸上。
叮的一声,饺子好了。温南枝把盘子端出来,放在林晚钟面前。
“吃吧。”
“师姐不吃吗?”
“我待会儿。”温南枝对她笑了笑,“我先去浇水。”
林晚钟原本想说她也要去。她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眼前这盘饺子。她要是现在跟过去,饺子就得搁凉了。于是她把话咽回去,点了点头。
温南枝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林晚钟在桌边坐下来,夹起一只饺子吹了吹,刚咬了一口,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僵了一下。
俞衫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下着楼梯。
有点尴尬。
林晚钟下意识低下头,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那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往这边来。
俞衫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林晚钟里含着半个饺子,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她是不是也应该打个招呼?可俞衫刚才也没理她,她现在再开口,会不会显得很奇怪?两个人待在一个空间里,视对方无物,总觉得哪里别扭。
还是不太熟悉,好尴尬。
好在没过一会儿,俞衫从沙发上拿到了手机,又上楼去了,脚步声从近到远,最后听不见了。
林晚钟立刻将盘子里的饺子三下五除二吃完,端着盘子去厨房洗了,转身就往后面的花房走。
穿过厨房后门,有一条窄窄的石子路,走到头就是花房。玻璃顶棚被晨光照得发白,推门进去,一股潮湿的暖意裹着泥土和叶子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屋里闷一些。
温南枝背对着门口,正弯着腰在一排花架前,手里拎着一只长嘴浇水壶。壶嘴细细地吐着水线,浇在一盆开得正盛的月季根上。她没听见林晚钟进来,或者听见了但没回头,只是专注地移动着水壶,从这盆挪到那盆,水线始终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