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勒海距帝都九千多公里,附近的卡玛索城是帝国人口第三大的城市,许多平民定居于此,以采珠为业,夏满莱就是其中一员。
一个月前,夏满莱的母亲夏钧作为夏家家主卖掉了贵族头衔,办理了离婚手续,家族中其他人大都跟着夏钧来到了这里,搬进了平民居住的楼房。夏钧用买完房剩下的钱买了五条渔船,夏满莱迅速适应了新的生活,每天准时出现在船上。
早上八点,夏满莱和往常一样蹲在船头。今天会有帝都的贵族过来,所以夏钧一早就带着夏家其他人去了公所,熟悉一下交易流程,而夏满莱没有跟过去,独自驾船出了海。
在早上六点到八点和下午一点到两点,会有机器负责驱逐、捕杀塔勒海捕捞区有攻击性的变异动植物,为了不影响机器工作,采珠人们需等待清理结束的哨响才可以下海。但捕捞区广阔,变异生物无法驱逐干净,事故依旧频繁发生,因此在每日固定的驱逐时间外,也会有机器在海中负责巡逻、救援。
刺耳的哨声一响,夏满莱便立即跃入水中。采珠人们穿的防护服是初代首领在普通防护服的基础上改造过的,增加了很多水下功能,也比普通防护服更防腐蚀,但有一些小缺陷从初代去世至今一直没有人去尝试消除。
变异的海贝与古蓝星时期的不同,更喜欢待在深海里,也有很多贝类在体型尚小时会待在浅海,可惜产珠量很低,所以采珠人都更愿意往深海去。但这是夏满莱第一次独自下海,为了安全,他不打算去太深的海域,只在浅海区撬些小型贝类练手就够了。
浅海的贝类有很多附着或半附着在因为地壳沉降被海水淹没的古蓝星建筑上,这个曾经十分繁华的古蓝星城市早已变成了贝类的栖息地,夏满莱在这些古老的建筑间穿梭,挑选海贝下手。
两个多小时过去,夏满莱觉得在海里待得够久了,正打算回船上去,却突生变故,距夏满莱身后三十多米的楼房里传来一阵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很快有一个人从破窗里钻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黑压压一大群拇指大小的尖嘴鱼。
夏满莱注意到动静回头去看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幸好那人迅速游过来抓住了夏满莱的左手,摁下了设在防护服左臂上用于驱逐小型鱼类的声呐按键。
那群鱼立即不再聚成一团往前猛冲,改变了方向,绕开两人四散而去。
随着鱼群散去,突然出现的人也放开了手。
夏满莱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发现这人的防护服上少了很多功能键,明显不是潜水专用的,而且被扎出了许多血洞。
那人正准备从破窗再次钻进楼里,却被夏满莱叫住了:“那些鱼有毒,您最好先去处理一下。”
这棕发蓝绿眼的男人闻言停了下来,想说什么,却又愣住了,只顾盯着夏满莱的脸看。
“您没换潜水防护服也没乘船吗?”夏满莱不解,也不想跟这人一起面对面发呆,觉得这种伤口不好在水里处理,于是道,“那不然先去我船上吧?我帮您叫巡逻的机器来解毒。”
海中巡逻的机器会携带各种药剂,潜水用的防护服和渔船上也都设有呼叫机器人的按键,方便求助。
“多谢。”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听语气这个人应该做过很多次知识传输手术了,不像是单纯来寻求刺激的未成年小孩。夏满莱心中推测着,在前面领路,带人游到海面,上了船。
不到五分钟就有机器人赶了过来,给人注射了解毒剂,并用治疗仪扫描伤口止血。
“我要返航了,您要是现在回城我可以捎上您。”夏满莱看了一眼时间,说。
男人犹豫片刻,反问道:“您是……夏满莱吗?”
“您认识我?我现在是平民了,不用称‘您’。”
那人摇头:“只是见过。”
夏满莱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对面人的脸:“您叫什么名字?”
“罗歇。”那人见夏满莱依旧表情迷茫,便又补充道,“罗歇·弗诺瓦。”
“哦。太子,那确实是在舞会上见过。”夏满莱想起来了,但那次他们顶多是隔着许多人看见了对方,连话也没说过,自然也就没有叙旧的必要了,于是他又问了一遍,“您现在要回去吗?”
“不用了。”罗歇看看海面,又看看夏满莱,“稍后我会汇一笔钱到你的账户里,多谢帮忙。”说到“你”时罗歇顿了一下,讲完不等夏满莱回答,就纵身跃进了海里。
帝国人的账户对于主脑来说都是公开透明的,因此转账时只需搜索姓名,若是要给没有姓的平民转账会麻烦些,需要输入身份编号。在下午一点前,夏满莱真的收到了来自罗歇的转账,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夏钧。
夏钧想了想,说:“没听今天来的那些人提到太子,应该不是一起过来的。弗诺瓦家的祖宅就泡在塔勒海里,他可能是为此而来,既然他给了你就留着吧,不用转回去。”
另一边,罗歇一回到帝都,就直接去了游家,把从塔勒海带回来的那箱东西给游踪看,顺便把液压工具还给游踪:“我从他的旧卧室抽屉里找到一堆,都拿回来了,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