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花死去的妻子被人埋葬进土里,刘婆带着沈易一同前来观摩。
昨夜他好不容易哄许睢哄了半夜,人前脚刚走刘婆便来叫他了。
埋葬的地点是在府中巨大的后院,沈易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人将尸体埋葬在自己的住处,一般人唯恐对死人避之不及,若人真是他害死的更应该心虚害怕。
他一头银白色头发扎在此时此刻披麻戴孝的人群中竟毫不突兀。
刘婆离他最近,沈易干脆歪着头问道:“上一任女主人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主子取名十一。”
一群人抬棺下葬,墓碑上却一字未刻。
待到所有人散场,吴梦花这才来到他身边,趴在他的肩头轻轻嗅了嗅。
“还是你身上的气味最好闻。”
沈易没动,直到吴梦花察觉到他脖颈上浅粉色的痕迹。
“家里何时出现了小蚊子,竟这般毒辣。”
随后他轻笑一声,大手一挥:“刘婆,带未来夫人回房。”
空气静默一瞬,沈易没动。
吴梦花扭头一瞧,刘婆不知何时从哪掏出一个铜镜,正朝着镜中的人脸捣鼓。
“阿因!”
许久未曾听闻的名字忽然被人念出,刘婆手中的铜镜一个不稳掉落在地。
“我我我......现在就去。”
刘婆原来叫阿因,那为何还要用这个老土的名字,一点都不符合她爱美的性子。
沈易挑眉,青歌就拉着他的手在一旁眼巴巴的凑上去。
“阿因姐姐,歌儿觉得你最近变美了不少,身上再也不是软软的没骨头啦!”
刘婆收好掉落在地的碎片,将歌儿抱起搂紧怀中:“那歌儿今晚就跟姐姐睡好不好呀?”
“不要。”
歌儿立刻回绝,随即扑向沈易怀中:“我还是更喜欢母亲多一点。”
“那我呢?”吴梦花趴下身子问他。
“你是小花叔叔呀。”
“那你爹呢?”
歌儿正要开口,下一刻便被沈易捂住嘴搂紧怀中。
“回吧,我乏了。”
三人走后不远,房梁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吴梦花连转头的心思都没有,随意挥手让他走。
“你到底想要什么?”阮立青冷声道。
“我只是想要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瞬间,空气被撕裂,一柄长剑架在他脖子上。
但这恐吓似乎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换来了嘲讽:“阮立青,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和我之间无情,那你身边的那些人呢?我要是死了,你以为他们能活着?”
话音刚落,吴梦花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被穿透的腹部。
“他们能不能活,可和你这个傀儡没什么关系。”阮立青抽出长剑,缓慢擦拭着上面沾染的血迹,看着吴梦花一点一点的消散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的狱城,高塔上的男子吐出一口鲜血,暗自低骂一声:“简直是疯子。”
就在吴梦花彻底消散后,阮立青收回长剑,整个云城瞬间颤抖起来。他三两步跳出吴府,径直朝着城中心那颗巨大的,即将摧败的藤树而去。
只见他将手轻轻抚上藤树干,紧接着道:“既然如此,那所有人都别活。”
只一瞬,整个云城境内大地皲裂,藤树树干缓缓从地面被拔起。
城中所有人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茅草屋内的周邢率先察觉到不对劲,心脏猛的狂跳两下,一扭头瞳孔还没聚焦,木木便飞了出去。
“住手!”
木木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冲向藤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惜和阮立青动手。
阮立青伸手控制住木木,将他整个人困在光球内部:“你现在伤势还未恢复,打不过我。”
“阮立青!”木木捶壁大喊:“几千年,难道你就舍得甘年?!”
他闻言顿了顿,随后叹出一口气。
“我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你想必比我清楚这颗藤树为何还不完全死亡,难道你看不见这满城的百姓都被他吸干?看不见我们所有人为之付出的代价?!”
“当年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你要让一切都白费吗?像这样靠汲取别人的生命为代价而活着,你觉得甘年他自己会愿意吗?”
木木嘴唇动了动,最终从额间引出一缕金光。
“我就是不懂!”
“不懂为什么付出代价的是我们,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们和主子,为什么……为什么甘年只能死!”
他的眼眶很快被泪水布满,抬眼对上阮立青视线时,一颗豆大的泪珠滑落,滴答砸在光球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