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好。”
下意识的怔忡就让叛徒心道不好,就地向前翻滚躲过两颗子弹。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前冲,从怀里掏出手枪——
“砰!”
那只交给游熄的GLOCK22,终于由他射出了复仇的第一枪。
“跑得没自行车快。”游熄眼睛都没眨,补上两枪——他懂得这个道理,“像固定靶。”
滕侠渡转着枪,笑道:“他腿上的伤还没好,的确跑不快。”
一招简单的声东击西,朴实无华,而游熄的果决弥补了这场行动中的粗糙。
“你那时候就料到了?”游熄蹲下身,他看上了那把狙击枪,“这就算完成委托了吗?很迅捷,我不知道哪里有在外住上几晚的需要。”
滕侠渡教他,掌心托着他的手,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如何拆卸这款型号。
倒不比教他如何穿脱那件护士服时更难。
“关键在于后续,游熄,伪装后的第二步,才是耐心。”滕侠渡踩上天台边缘,食指与拇指圈起,充作望远镜,医院的灯光白与红与绿交织,说不清是否有哀痛意味的繁荣。
“你是说从出发开始……就盯着我们的家伙?”游熄掂了掂背包的重量,“我还以为是格兰特的人。”
滕侠渡挑眉,他是写过,主角异于常人的敏锐,这属于人设的一部分,可对于游熄而言呢?究竟有没有本性的加持呢?
不易察觉地“啧”了声,滕侠渡停止深思,这是个危险的想法,代表着他潜意识里将“游熄”分别看待了——绝不该如此——正如游熄自所言,即便顶着十五岁人类的外表,拥有的是被编织而出的记忆,依旧是由他倾情饰演,独一无二的“游戏”。
游熄在滕侠渡眼前打了个响指,清脆得像打火机燃起火焰的刹那。
“你总看着我走神,”游熄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滕侠渡含混过去,“那就是格兰特的人,猜猜,他在期待什么的发生?”
游熄不至于被这么轻易带跑思路,他的敏感告诉他,滕侠渡一定在透过他看着谁……或者说想起谁了。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追问,眼睫垂下后扇动,顺着滕侠渡话说:“不在病房设防,却分派人手监视我们……他想借刀杀人?”
“真聪明,”滕侠渡揽上游熄肩膀,“但我们可不能让他就这样如愿。走,忙活一晚上,该休息了。”
那具大腿包着纱布、胸膛两枪头一枪的叛徒尸体,就那样躺在冷硬的水泥地板上,身上空无一物。他为何背叛?没人知道,滕侠渡也不知道,他没设定过。
只是一个故事的引子罢了。
他们回到旅社,快到供水停止的时间了,滕侠渡催着游熄先去公共卫浴洗漱。
滕侠渡本想订两个房间的,游熄翻了个白眼给他看,说他知不知道自己账户里有几斤几两。
滕侠渡不知道。
然后游熄拉着他,从酒店换到了普通旅社。
不像游熄的作风,又确实是游熄。
滕侠渡在床单上铺开从叛徒那儿掏出的东西:几张现金,几盒子弹,一个怀表。
老天,来这套?滕侠渡打开怀表,不出意外地看见一副面容甜美的女子大头照,很经典的内容物,和不会出错的原因。
“游戏”将他这个原作者都没考虑过的边角小料补全了。
“你可真有本事,亲爱的。”滕侠渡合上怀表,喃喃自语。
“有没有让你分不清现实和虚拟?”小游熄笑眯眯地跳出来,“那还真是荣幸了。”
滕侠渡好像又抓住一点规律:自称是客服状态的小游熄要冷冰冰些,那这时候,他大概率去覆盖了游熄的书中意识;现在,小游熄看起来活泼生动,那他则是“游熄”本人。
啧,不对,不能把他们分割看待。
“哦,天呐,保持头脑清晰,滕校长,”小游熄在滕侠渡面前停住,修长十指捧起他的下巴尖,“你清楚的,这一切都是我的演技,对吧?”
滕侠渡吐息沉静,他开口:“你这是在干什么?”
“嗯……模仿人类编纂的那种小精灵?”小游熄轻轻在滕侠渡双唇落下亲吻,“你们喜欢这样的。”
圣洁的、调皮的精灵,有着尖耳与抖落亮粉的透明翅膀,亲切地帮助人类。
“真奇怪的眼神,”小游熄咯咯地笑,“是想我了吗?亲爱的。”
在滕侠渡反应过来之前,他短暂地变回青年身高,圣洁的、调皮的吻陡然加深成为一个情/yu的、热辣的吻。
——“老师!”
一道流光,一声呼喊,游熄最爱玩的把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