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格兰特这可是笔大单,”滕侠渡揉了把游熄脑袋,对他这副一板一眼的样子很是不习惯,“就当一日暴富了!”
“……”游熄欲言又止,看起来很想当街就先教训他两句要节约。
最后,在滕侠渡的坚持下,两人打算去快餐店解决晚饭。
点餐的时候,游熄坚决不同意由滕侠渡来进行,而在他的精确计算下,这顿晚餐堪称划算——
“等等,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了解我的余额了?”滕侠渡嘶了声,“这不对吧……”
奶昔上得最快,草莓酱带着糖精的甜腻,对于游熄来说,已是难得吃上的好口味。
额发最近长长了些许,又因一连串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自己修剪,他只得用指尖稍稍按住,避免发丝粘上奶昔。
“是你自己把卡给我的,老师。”游熄舌尖一卷,舔走唇瓣上的冰凉液体,“你想要回去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有点紧张,塑料勺子搅着奶昔与草莓酱,晶亮的红色慢慢晕开、染色。
滕侠渡手撑下巴,看着游熄,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心底另有打算。
油炸的肉饼散发香气,品尝时舌头上彷佛还有油泡跳动炸开,面皮稍微有些坚硬,大概率不算新鲜,但现炸出锅的薯条,又弥补了这点。
从这条矗立着私人医院与会馆的街道向南走,三十分钟的路程,能当做饭后消食。
游熄很久没有如此放松,就像回到从前,在下午,在阳台,一把弹弓玩一天的日子。
“小格兰特明早出院。”滕侠渡进门前,眯眼仔细打量屋内陈设,确定没有被乱动的迹象,“我们也得起个早。”
脆骨在齿关咔咔作响,游熄眼神骤然一暗:“计划会有效吗……我更想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他的要求听起来像在得寸进尺,尤其是他明知道,滕侠渡布置这一切也是在冒险。
游熄看向滕侠渡,眸光灼灼:“可以教我怎么去做吗?老师。”
滕侠渡的目光定在游熄带回来的那把狙击枪的部件上,五指穿插过游熄发间,轻轻托住他的后颈,说:“可以,游熄,复仇是一件难事,同时,它又很简单。”
“今天早点休息,游熄,明天一切都会落幕。”
晚上,在游熄前去洗漱的时候,熟食店打来电话回复,他的委托已经有人接下。
“给格兰特添点乱,很多人乐意这么做。”
“看来格兰特混得挺烂的,”滕侠渡轻点着桌面,“布朗的人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的,但布朗同样讨厌你,滕侠渡,你在想什么?”
滕侠渡笑了声,说:“我和小格兰特同时出现,这才对他有吸引力嘛。”
青年在电话那头哽住,换成老人的声音:“你是要找死啊,臭小子。”
“不,怎么会……”滕侠渡的视线流连在无名指的戒指上,轻声细语,“我可最惜命了——但不冒险,就无法获得神明青睐——值得一试。”
他挂断电话。
……
护士最后一次来查房,她松了口气:终于能摆脱这个人了!
可自己究竟要不要听那个男人说的,报复一下呢?护士一项项地检查数据,因正在思考与纠结,眉头拧起,显得为难。
“你、你的表情什么意思?!”
小格兰特急躁地问,他伸手去抓护士的手腕,落了个空。
护士被吓了一跳,维持着职业素养,愠怒:“没事!您可以出院了!”
小格兰特更加不安,他指着护士,怒吼:“我要是有问题……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爸爸在哪儿!”
护士冷冰冰地说:“我不清楚,您去问接您出院的人吧。”
滕侠渡推门而入:“小格兰特少爷,很遗憾,格兰特老爷有要务在身,让我来护送您回去。”
小格兰特的表情,霎时精彩纷呈。
“少爷,记得我昨天叮嘱过什么吗?”滕侠渡弯腰倾身,按住小格兰特莫名发抖的肩膀,“要稍微……躲一下啊。”
游熄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那晚他和滕侠渡,击毙叛徒的天台。他戴上了卫衣帽子,双眸自投下的阴影里,睥睨着医院大门。
他提着灰色大背包,隐约有器械部件摩擦的声响。
“小格兰特……”游熄喃喃,闭上眼,长长吐气,试图通过组装部件让自己冷静点。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游熄趴伏在地,透过狙击镜:“……老师?你为什么离他这么近?”
游熄一时愣神,眼睁睁地听见一声枪响——
滕侠渡与小格兰特同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