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青年在案板上剁下第一刀,那筋骨之间犹有粘粘,他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滕侠渡:有些关系就是如此,不可能利落斩断。
“你……”滕侠渡挑了挑眉,“技术变次了啊?”
青年:“……”
“哈哈,不开玩笑了,”滕侠渡收起笑容,问,“有莲之馆的相关情报吗?”
青年微讶:“你已经推出他在哪儿了吗?”
“那姑娘也没想瞒。”滕侠渡晃了晃手机,“有三味线的声音,弹得还不错。”
“就凭这个?”青年难以置信,“太牵强了吧……”
滕侠渡但笑不语:这就是原作者的优势所在了,他是着意描写过的,在亚裔当中,除去熟食店,便是莲之馆作为第二大介绍商存在。
“莲之馆现在是谁当家?”滕侠渡在心中算着时间,实在不觉得自己会和宫崎莲在此时有何交集,对方又会因何打上了游熄的主意?
青年以咚咚的剁肉声为掩盖,低声说:“还是老熟人,但她近来身体不好,打算让自己养女接手。”
他顿了顿,说:“说起来,那女孩还是你救下的。”
滕侠渡:“啊?”
方才还自信于“上帝视角”的原作者,无语望天:这又是什么新加的故事背景?
青年扯下肩上汗巾,擦了擦手:“你不记得了?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你初出茅庐,顺手救的,把人送到莲之馆……”
滕侠渡打断:“那时你才几岁?老爹甚至还没做介绍商,你怎么知道的?”
“老爹讲给我听的啊!你可是传奇!”青年兴致大发,也不继续在案板忙活了,探头压声,“人想拜师于你,被你无情拒绝……嘶,这么说来,她该不会是嫉妒起你家小孩了吧?”
滕侠渡总算知道这段设定是怎么加进来的了,还是他的问题,为了保持“师父”的神秘身份,关于他的过去,都是一笔带过的描写,这可不是给了游熄钻空子的大好机会吗?
就像那个莫名出现的、属于“死去的恋人”的怀表。
耳边彷佛有游熄狡黠的笑声响起。
得,这回是想看英雄救美的戏码咯?
“走了。”滕侠渡照例买了点卤肉,上回看游熄还挺喜欢的,“报酬也打给人家,算帮我忙了。”
“但你的委托,不是被宫崎莲接下的啊。”青年一头雾水,他以为能被滕侠渡收在身边、好好教导、托付办事的人,应该是对其很重要的,却又从滕侠渡这副轻松的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单枪匹马一个人过去?”青年问。
“年轻人,别遇事就想着舞刀弄枪的。”滕侠渡长腿一跨,发动摩托,“那就把钱原路返回,唉,老爹业务不行了啊,我难得是个委托方,却被跑单了!”
青年哑然:“得!总之,欢迎回来,我们的传奇,我们的……‘武器’。”
摩托扬长而去。
……
“他听上去很冷漠。”
翻盖啪的合上,黑发和服女性身姿挺拔,向下瞥视着被反手而缚的游熄。
游熄同样看着她,眼神发狠,背在身后的双手试图解开绳结:“他为什么要对你有好脸色?绑架犯。”
“技艺不精,勿怪他人。”女性蹲下身子,与游熄平视,“你好,我叫宫崎莲,曾经也为他所救、教授,你呢?你为何如此信任他?因为他说他会帮你吗?”
游熄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不然呢?要我相信你吗?趁我不备的绑架犯。”
一个小时前,游熄本来在回家的路上了,他戴着兜帽,警惕地排除是否有人跟踪,却在路过旅社时猛然记起:今早出门时,滕侠渡换了身西装,或许他忘带了那个——对他很重要的那个怀表。
游熄咬着下唇,他并不是很想去取,觉得如果自己没想起来这回事就好了。
烦死了,谁让他想起来了!
他胡乱地揉了把头发,选择攀上消防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回到在三楼的住房。
游熄的动作很轻,犹如猫一般在老旧的消防梯上攀爬,连一丝声响都没弄出,他足够机灵。
幸好早晨他们忘记关窗,省去了一部分功夫。
屋内没有人,仅有窗边倾入的些许阳光作为照亮,游熄在床边翻出怀表,打开确认:是那个男人,面容看不真切,从服饰来看,依稀是个打扮精致的少爷做派。
是因为这个人滕侠渡才来到M国的吗?又是因为这个人,滕侠渡才成为了杀手?同样是复仇一类的缘由?所以才会同情他、帮助他?
游熄有些出神,他对着这张年代久远的老照片,思绪飘散。
就是在这时候,他被宫崎莲偷袭,一剂镇定剂让他失去意识,再醒来,就是身处灯光明亮、乐声阵阵的此处。
自己怎么会这么大意!游熄愤愤地咬牙,甚至在此刻,那怀表仍在他的兜里——都怪这玩意!
“如果是他,在我跟上他时就会被发觉。”宫崎莲指尖点住游熄眉心,“复仇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吗?是你选择了这条道路,还是他将你送上了这条痛苦的路?”
游熄神经兀地紧绷,他撇开头,躲过咄咄逼人的宫崎莲。
“你觉得他会来找你吗?”宫崎莲收回手,慢慢站起身,“我给的线索应该足够多了。”
“哈?”游熄蹙眉,“别尽打谜语,你到底想干什么!”
宫崎莲扶着推拉门,垂首思索:“是啊……我也不清楚,或许我也想做一次‘拯救者’吧。”
她关上房间的灯,将游熄留在了一片黑暗里。
楼下的曲调已进末尾,有人脚步笃笃,轻而急地走近,附耳轻言:“有位客人,点名要找您。”
“是黑发黑衣的那位传奇先生吗?”宫崎莲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