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速后退,小游熄还贴心的为滕侠渡附加上了黑白的滤镜,以实现他刚刚的期待。
【咳咳,十五年前,船上的滕侠渡不知道,他将在这艘船上,邂逅此生挚爱!】小游熄声情并茂的旁白在滕侠渡脑中响起。
“浮夸。”滕侠渡睁开眼,定了定神,发觉自己口中还叼着根草杆子,“呸、呸,这什么打扮?”
“嗡——”
汽笛长鸣,浓烟盖过蔚蓝天际,欢呼与道别的不舍声音交织,滕侠渡被前面激动的人给了一手肘。
他嘶了声,揉着胸膛,凭着优越的身高,扶住栏杆,视线越过人山人海,看清自己正身处在一艘豪华邮轮上。
而身上的两色条纹水手服,以及工牌,彰显着他的身份:一名船上员工,但工牌姓名的不一致又透露出另一讯息:他偷渡都没偷上一个好身份。
“算了,这开局比一般偷渡客好多了。”滕侠渡挑眉,摘下工牌往兜里一揣,挤开拥挤的人群,“我要做些什么?”
【探索地图咯,对了,顺便一提,我做了点限制,你只有在有体力条的时候,才能进行奔跑、游泳等行动。】
小游熄说着话,一条名为体力的黄色数值条在滕侠渡身边显示。
滕侠渡抬头望天,不禁想到那个在RPG游戏里流传甚广的笑话:
好消息,能跑了。
坏消息,能跑了!
眼前黑白的场景,一下就被蒙上了一层属于“追逐战”的紧张刺激意味。
滕侠渡决定先找到邮轮平面图。
大海之上的追逐战,还有体力限制,那不得先背个板。
而且瞧游熄那语气,还有可能落水。
等等,落水?滕侠渡留意起周围人群的谈论。
游熄营造这个回忆场景是十分用心的,每个人在说话时,会带上一点模糊不清的噪点干扰,仿佛这真的是发生在十五年前、从而导致记忆失真的真实事件。
“今晚船长先生要在宴会厅举办舞会呢,他真是个慈善家——竟然还允许下等舱的人一同参与!”
“噢,可怜的‘布莱维’号,首航竟然就载了那样一群下等人,真令人痛心……”
“听说船长为了建造‘布莱维’倾家荡产,哼,那群人手里能赚到几个钱?我妹妹都没能抢到船票!”
滕侠渡精准地抓住两个关键词:首航与倾家荡产。
再结合豪华邮轮这个地点……滕侠渡加快了寻找地图的脚步。
游戏、不,不如说在每个娱乐作品里,船只自身就携带了某种不安的因素:远离坚实的土地,身处无垠大海,一个个人从社会群体里抽离,组成另一个飘摇的临时团体。
更何况,还有“首航”这个要素。
这艘船的命运究竟会是浪漫爱情还是惊悚恐怖?和游熄在一起,真是永远不会缺乏如此的变幻与惊喜。
滕侠渡目的明确,直奔船长室,他轻巧地用别针打开门锁——他已敲过门、看过窗,确定室内无人。
果然,一张更为详细的船舱分布图,就摆在船长室里。
滕侠渡正欲上前,忽然听得身后有动静,立刻反身抵住虚掩着的门,低声轻喝:“谁?出来。”
“哎哟。”
一声疼呼,是滕侠渡再熟悉不过的声调,游熄。
“我倒还没质问你!你偷溜进船长室,想干什么!”门缝间,露出一只眼尾上挑、漂亮的眼,“说,不然我现在就叫人了。”
明明要说分开,那是从未分开过的,不仅上有个十五岁游熄,下还有个Q版游熄,但这张脸,依旧让滕侠渡自心底流露一丝近似想念的情绪。
滕侠渡一笑,忽地松了手,任由铁门砰地关上,懒洋洋地说:“那你就叫吧,我认罪。”
游熄瞪大了眼,跺脚:“你!你怎么敢摔我的门!”他愤愤地拉开门,铁门份量颇重,差点把他甩飞出去。
“你这是……”滕侠渡将人的一时趔趄尽收眼底,惊讶道,“这么弱不禁风?”
看来其亦非本体,而是与十五岁的躯体一样,为符合他所编造的故事,特意捏塑、用以扮演的身体。
【哦!神呐!多么戏剧性的初遇!眼前清瘦青年,对滕侠渡的第一印象非常之差呢!】
这是第几个了?滕侠渡点了点太阳穴,算上他脑子里这个还在念旁白的,四个了。
“看什么看,我们少爷都这样!”游熄怒道,“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面对游熄的嗔怒指责,滕侠渡不紧不慢地回道:“少爷,你要是叫人的话,就成我同伙了——你可没拦着我撬门,不是吗?”
地图被压在玻璃下,难以取出,一旦取走,定然会引起不小的风波。滕侠渡一边应付着游熄,一边尽量记下内容。
“哈?”游熄万万没想到自己被反打一耙,“你这分明是狡辩,我是路过撞见的正义之士,怎么就和你同流合污了!”
“嘘。”滕侠渡抬手拉过喋喋不休的游熄,“有脚步声?”
“唔唔!”游熄拍着滕侠渡的手臂,却半点挣扎不开他的臂弯禁锢。
四至五个人,是朝着船长室来的。滕侠渡当机立断,最后看了两眼地图,抱起游熄就蹿出了船长室。
【哇哦,滕侠渡竟然做出了此等选择!简直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哎呀,这场爱情故事,会怎么发展呢?】
游熄被人扛在肩上,柔软小腹硌着坚硬的肩骨,喊都没力气喊了——他一手得捂着嘴,避免自己吐出来,一手得抓着滕侠渡,避免自己被甩飞。
当然,滕侠渡走前没忘了带上门,动作放得很轻,丝毫没引起往这边走来的几人注意。
不过抱起游熄的那时,滕侠渡才感受到他到底有多瘦:将近一米八的男人,竟仿佛只有一点皮包骨的重量。
撑着栏杆借力翻身跃到下一层,滕侠渡还在思考游熄的背景,游熄已经被这骤然腾空的失重感吓得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