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这是‘你’的回忆,是另一个空间,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都怪你太难对付了,怎么能真让你成拯救公主的骑士呢?】
窜动的电流重新编织景象,报错警告不断跳出,强烈的红蓝对比着实令人心生不适。
【啧。】
滕侠渡轻笑:“别逞强啊,亲爱的,你的权柄本就不完整,又把自己四等分了,我真是心疼啊。”
【废话真多,滕侠渡,别小瞧我了!】
刺耳的“滴”声长鸣后,屏幕一黑,转起加载中的圆圈,随后,一长段文字介绍缓缓浮现,故意似的,直直钻进滕侠渡眉心。
“呃……”一股钻心的神经疼痛蔓延,滕侠渡浑身一震,“游熄,报复心别这么强嘛。”
那是算得上长篇累牍、充斥着不必要的遣词用句,纯粹是为了重复累赘的信息。
【自己脑容量小!怪谁!】
删繁就简,滕侠渡提炼出几条重要内容:其一,船长确实已经在赌场把少爷家的遗产输了个精光;其二,船长不仅雇了人上船抢劫,还安排了人去破坏船体,这才是他开放下等舱售票的缘由,那些人无论怎么伪装,都是和上等舱格格不入的;其三,船长见事由败露,丧心病狂地要同归于尽,炸毁了邮轮。
一整个断崖式跳跃剧情。
滕侠渡嘴角一抽:这下是被迫跳过剧情跳过人生了。
海风的腥咸率先涌入鼻腔,手臂兀地受力、绷直,耳边传来不断的尖叫与爆炸声。
怎么回事?!
“放……不要……你!”
滕侠渡他甩了甩头,另一只手死死地撑住倾斜的栏杆,咬紧牙关,视线是最后才变换清晰的——
原来,他紧紧抓住的,是游熄。
断裂的钢铁结构发出难听的摩擦音调,海水仿若沸腾,掉下去的人有会游泳的还在奋力挣扎,更多的是只能呛咳着、惊恐地沉下海。
“你不会游泳!”滕侠渡脱口而出,“虽然你也不用学!”
游熄一怔:“你怎么知道?”
该死,又被游熄做局了。滕侠渡粗喘着,体力条不断下滑,剥夺他进一步发力的可能。
“闭嘴,我拉你上来。”滕侠渡打断游熄的话,“我们坐那群人的船离开!”
此时,船身再一次大幅度倾斜,交握的双手再度松开半寸。
“松开!”游熄大声喊道,“你还有自己的人生!”
体力条几乎就要见底,滕侠渡久违地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我父母、和他们留下的东西……都没有了,你要活下去……就当……”
游熄仰着头,看着滕侠渡,露出一个在阴阴黑夜中,亦不改分毫漂亮的笑容。
“就当是为了我。”
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将怀表代替自己的手,塞进滕侠渡掌心。
那一刻的时间被无限地拉长,滕侠渡的体力条完全耗尽,他无力动弹,连握紧那个怀表都显得精疲力竭。
【真是一出令人扼腕、感叹不已的爱情故事呀!】像个高高挂起的观看者,小游熄拿腔作调,【现在,我们可以回到十五年后,去面对另一位——一位勾起滕侠渡这些往事回忆的……】
他狡然笑道:“游熄。”
就和将滕侠渡拉入画面时一样,时光开始飞速向前,后面的事情就是滕侠渡去往M国、单枪匹马地剿灭了与船长勾搭的帮派,甚至,掀了那个地下赌场。
最终,定格在了这家餐馆的厨房里,滕侠渡方才剁下剥皮去骨的两刀,刀痕犹深。
好在最后那些记忆只是图像,而非过量的文字记录。
滕侠渡太阳穴抽痛着,他呵了声:“没想到你是个爱看悲情结局的。”
小游熄现身,餍足地看着滕侠渡:“喜欢你这副表情而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鳏夫的魅力?”
滕侠渡定了定心神,每次都告诫自己不能太过投入,可每时每分又确是切身经历,如何能不起念动心。
他不想回应小游熄,索性处理好排骨,和配菜齐齐炖入锅中,解开围裙,决定出门找游熄去。
“真是的,明明都是我,你闹什么脾气?”小游熄不屑地说,“你算计就行,我算计你就不行了?”
滕侠渡洗净手,水珠剔透的自修长指节滚落,他慢条斯理地擦手,说:“游熄,游戏还未结束,一时胜负算什么。”
他要看的,是为长远计——比如,给神明种下一个念头,影响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