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经过两轮高强度游戏,此时再面对人模人样的格兰特,滕侠渡奇异般地感到一丝欣慰。
“听说令郎成植物人了,”他倒了杯白水,一饮而尽,“节哀。”向着格兰特举了举杯。
格兰特表情几不可见的一变,他正想伸出的手强行改为放在膝盖上,说:“滕,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布朗的所作所为,你也是见证者。”
“什么时候的事?”滕侠渡挑眉,拉开椅子一坐,“我当初说的是‘或许’吧?”
“滕,我……”
“以及,是你单方面地向我保证,你会连带我的份复仇,”滕侠渡点了点桌面,“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过?自顾自的就把我牵扯进你的恩怨情仇了,好算盘。”
格兰特吸了口气,摘下礼帽:“滕,有些事何必算得这么清楚?你我只要目的一致,不就好了。”
他站起身,帽子扣在胸前,语气颇为愤慨:“当初,以布朗为首的本地帮派,排挤、嘲笑、欺压我们这些外来人,我们废了多大劲才有如今的安身之所?这不仅仅是为了我的孩子,更是为了许多与你我相似的人啊!”
格兰特越说越激动,简直将自己当作了整片街区的救世主,俨然一副主人公做派。帽顶被他按压出生硬的褶皱,他真诚道:“和我一同,为了所有人,铲除布朗吧,滕。”
滕侠渡抹过杯沿,眸光冷淡地看向格兰特,手掌一抬:“然后呢?”
格兰特摸不准滕侠渡的心思,他直起身,用打量的视线看着他,换了种劝诫的口气说:“滕,我们合作过很多次了,彼此之间知根知底,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不要让我改变这点。”
言语中威胁的意味甚浓,不难猜到在这他与滕侠渡交涉的时间里,已经有人登门拜访宫崎莲了——没错,这在原作,同样是男女主第一次真正相遇的情节。
莲之馆作为中立机构,格兰特与她的交易也十分点到为止,只是拜托她保护小格兰特,理由是“不希望儿子被牵扯进父辈的事情”。
实则在此之前,他刻意卖给了布朗假情报,布朗的相当一部分人手都被调虎离山到了小格兰特的安全屋,宫崎莲陷入了苦战,最后得到了主角的帮助。
小格兰特的腿也是在那次行动里断的,宫崎莲下的手,她不允许自己遭人利用,给格兰特一个警示,并且答应主角会协助他调查格兰特的真正用意。
“光谈感情,不谈利益?”滕侠渡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子,“看看诚意,格兰特,少说那些有的没的。”
听见滕侠渡这么说,格兰特露出一个微笑,他重新戴好黑色礼帽,说:“当然,当然。滕,说到底我们是一类人,你想保护那孩子的意思,我能懂,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既然养了他,总是想要给他最好的。”
滕侠渡不置可否地挑眉,听明白了格兰特的话:给出一份道德绑架,老家伙想空手套白狼。
“格兰特,你真的很无趣。”滕侠渡厌倦地垂下眼睫,摆手送客,“或许我是讨厌布朗,也的确喜欢那孩子,这不代表我对你有信任——每次都是这套说辞,格兰特,这就和你挂在嘴边十数年的‘家人’一样好笑。”
“我不会帮布朗,同样的,我也不会帮你。”他掀唇一笑,玩味道,“但是,要是你死在这场火并里,我会帮你下葬的。”
格兰特眸光一沉,再难维持面上的礼貌自持。他阴沉沉地说:“你可不是孑然一身了,滕,我不清楚你的过去,那是无人能匹敌的传奇时光,可你现在不是了,你老了,滕侠渡,多得是能替代你的人。”
每个反派都会有的情节:放狠话。
滕侠渡没忍住一声嗤笑:“是吗?那还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我恭喜你啊。”
目送格兰特面带笑意地来,又一脸不快地离开,滕侠渡本就畅快的心情更好了,正打算关灯锁门,就听见远远传来一声带着口音的怒骂。
哦?这是游熄做了什么事?
一楼的灯光啪嗒地暗下。
游熄还是穿着睡衣,上面还画着波点图案,圆滚滚,很是可爱。
“呃?老师?”
如果他没有正从窗户那儿弯腰迈进来的话。
“干什么去了?”滕侠渡上前,一手护住游熄的头,一手牵他进屋,“听起来,格兰特气得够呛。”
游熄甩了甩头,摸出别在后腰的枪:“放心,我用的布朗那伙人的枪——那天抢的,忘还了。没人看见了我,我还问出了他们还派了人去和宫崎莲交涉。”
他仰起脑袋:“我这样做,有影响到你的打算吗,老师。”
话是如此说着,但游熄的语气是有在小小的得意。
哎哟,怎么这样的小孩脾气就这么可爱呢?滕侠渡眉眼弯弯,拍了拍他的衣服:“好,干得漂亮,我说的嘛,有火别伤害自己,揍他们去。”
游熄从鼻腔小小的“哼”了声,问:“接下来怎么办?两不相帮吗?”
滕侠渡神秘一笑:“不,格兰特还会找来的。”
“滕侠渡”是过去的传奇,那么,现在冉冉升起的传奇是谁呢?
暗夜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