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他的骰子恢复正常了,不再是接连的大失败了!
游熄哼哼两声,将此视作自己开始反攻的号角。
“叮!”
一声清响。
游熄一愣。
清响如雨滴池塘,是滕侠渡把所有匕首拔了出来!
他的每下动作都目的明确,这会儿又没了先前的鲁莽模样。
恢复清醒了?游熄面色微沉,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滕侠渡仍旧双眸无神,眼底映照的景色中,依然没有他的面容。
这么说来……他刚刚分明是想连皮带肉的把人钉死。
所以,不是他钉得准了。
而是滕侠渡出于下意识地考量,接得准,有意让游熄的行为阻拦了他前行的速度。
“喂,说话。”游熄抽出长剑在手,灵力无用,他只有使用这些灵器了,“你如果完全失去理智,那你的灵魂也失去了价值,不如我在这里杀了你。”
“哈。”
滕侠渡终于说出了晕倒后的第一句话,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
唇边不住地溢出鲜血,他无所谓地抬手一擦,慢慢偏头,看向游熄:“小师弟,真的舍得?我可是吃掉了你这么多宝贝。”
游熄在那双失去高光的铁黑眼瞳里,读不出任何情绪。他一弹刀刃,泠泠作响:“我不缺宝贝,再找便是。”
“嘴真硬。”滕侠渡一笑,指腹抚过粗糙的树皮,摸到浸入心脾的凉意,“我需要你的帮忙,游熄。”
游熄此时才觉出点什么:滕侠渡失明了,他从刚才到现在,不仅是依凭本能在行动,更是在一片漆黑中进行。
男人衣装破损,体表透着不自然的红,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滚烫的热气,剑眉微蹙,眼睑半垂,这本该是多么狼狈的形象啊。
可他偏偏是滕侠渡。
“滕侠渡……”游熄低喃着这个名字,一如签下那道合同之时,他故作缱绻的低语。
滕侠渡勉力抑制着心肺间跃动的火苗,他才清醒过来,就在把游熄扔飞的瞬间,全靠他又多吸收了一点游熄的灵力,体内微妙的平衡被打破,才让他有了一瞬之息可以拾回宝贵的片刻理智。
“游熄,我会带给你更多的、更宝贵的,你清楚这点,不是吗?”滕侠渡弯腰,捡起匕首,用那光可鉴人的刀刃,狠狠划破腕脉:这可比他对游熄所做的,狠辣多了。
他是在挣扎。游熄近乎直觉地察觉到这点。人类总有共通点,譬如,畏惧死亡。
那可是概念神中,最为强大的一尊,没有人不害怕死亡,他们的恐惧为死亡加冕。
游熄瞧不起聊烟汀,祂明明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是本源之一的存在,却甘愿在人类世界里做个小碎催般的人物。
而其他的并非本源的“死亡”呢?就算结局是被祂们所属世界的人类利用、消耗,也助他们成为了协会里最强大的几大势力。
“你沉默很久了。”滕侠渡说,“你该不会在想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吧。”
游熄用剑尖抵住滕侠渡左胸膛,那里有一颗怦然跳动的心脏。
“游熄。”滕侠渡轻声唤他,“按照规则,只有达成条件的输赢,你才能得到我的灵魂。”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滕侠渡顾不上小小的惩罚电流了,他太过清楚游熄会想什么——永远视一切为玩物的游戏,随时可能改变主意,只有既定下的规则才能限制他。
他们彼此实在过于了解了。
“你倒还是那么坦然。”游熄嬉笑着,不知做出了什么权衡,他收回了剑刃,“说吧,你要求我什么。”
心脏咚咚两下,滕侠渡骤然放松,过度失血带来的虚弱与经脉流窜的力量对冲,他拼尽全力,借着深深插入土中的匕首,支撑身体,说:
“引领我去……玄蛇巢穴。”
就算在这种时候,滕侠渡仍然懂得如何驱使言语,哄得游熄更加开心。
“啊,是去那里,用极端的寒气对抗火气,真聪明。”游熄一点即通,但是有个问题,滕侠渡没说怎么办——他不认路。
都是游戏开始不过一天,怎么滕侠渡好像了解这个世界这么多,而他这个制作人,却还一无所知的。
紧接着,滕侠渡就给出了他的回答:
他又成了那副毫无理智的模样,只顾着埋头猛冲,这次,游熄看得懂了。
游熄抓准时机,及时跳上滕侠渡后背,双臂搂紧滕侠渡,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这个姿势我才喜欢!乖马,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