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仍然被属性相冲的两股灵力搅弄,每时每刻,他的经脉都在被摧毁与重建的反复过程里。
刚站起身,他甚至有些站不稳,差点歪倒在游熄身上。
游熄撞开他,高高挑起眉梢:“这就是你的……‘大杀四方’?”
“意外。”滕侠渡从未有一刻如这般充盈着力量,毁天灭地,无所不能。他定了定神,笑道:“意外。”
净妙山脉的蛇沼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岁,据记载,甚至真的诞生过两条突破大限的玄蛇。
此处灵力之充沛,远超想象。
珍珠的隐身范围不大,两人距离得靠得很近,游熄不能选择唤出灵力覆在体表,已期达到抵御寒气的作用。
可蛇沼实在是太冷了。
一呼一吸皆是冰冷的碎屑,行动步伐皆为刺骨寒意拖累。
蛇沼的寒气得天独厚,仅仅是化神期的游熄,方才初初接触天地法则,还没有这样能与天地抗衡的能力。
滕侠渡当然得心应手,他正需要这个,他的每次呼吸与步伐,都保证他更加清醒。
“嘘。”滕侠渡搭上游熄肩膀,延缓了他前进的脚步。
在游熄的视角里,一个即将转出失败的骰子,缓缓消散。
他面色微凝:骰子是他所设定的规则的一部分,一旦掷出,绝无反悔的机会,可滕侠渡刚刚……
“开始有玄蛇在进行有组织的巡逻了。”滕侠渡一一指着那些蜿蜒爬行的蛇,它们的颜色要深了些,而明亮的兽瞳,多了几分智慧。
滕侠渡说:“接下来可没那么简单了,跟着我走。”
游熄蹙眉:“需要那么麻烦吗?大不了飞过去,它们总不会飞吧。”
“实际上,它们会。”滕侠渡一笑,指尖顺着空气流向划动,“这是它们的领地,它们了解这里,比任何生物、比任何人都了解,也会利用。”
“你就能躲开了?”游熄看着蠢蠢欲动的骰子,最终不情不愿地承认,在寒气这个debuff的加持下,他的确没有足够的信心。
滕侠渡点点太阳穴:“潜行而已,很简单。”
未说出口的话语,是滕侠渡不愿提起的过往:在沼泽展开的战场,以参天树木、纠结藤蔓为遮掩的战场,潜行是第一要义。
他经历过,不止一次。
活着回来很难,他做到了,仅此而已。
滕侠渡揽过游熄,将他轻轻带进怀里,游熄是不知道谨慎的,因为他没有谨慎的必要。
聊烟汀闲聊时说起过,在那时候,游熄已经有悄悄来往世界的能力,所以他才能精挑细选中滕侠渡的世界。
如果祂在入侵时,再谨慎些,譬如悄无声息地散布碎片,将世界收入囊中,或许聊烟汀就要再多花点功夫,才能揍得游熄心不服口也不服。
“小师弟,你看,适时谨慎也是有好处的。”滕侠渡携着游熄,用体温止住他细微的颤抖。
游熄一下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白了他一眼:“我不需要,呵,你还说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谨慎……”
他顿了顿,不爽地收回未说完的后半句话。
滕侠渡偏头一笑:因为再说下去,就相当于要游熄认同聊烟汀比他强。
虽然是事实,但在游戏里,事实由创造者编纂。
滕侠渡挑选的每处落脚点,与前行的方向,都能恰好避开玄蛇的警惕。
“它们真的有灵智了?”游熄怀疑道,在他看来,这些玄蛇完全是无头苍蝇般乱转,有时候明明都踩在它们身边了,却依然一无所觉。
“书上是这么写的。”滕侠渡回答,“有没有可能是我厉害呢?小师弟。”
游熄不屑地“嘁”了声:“要不是因为你,我早直接清场了。”
“好好,”滕侠渡的状态越来越好,吐词也愈发清晰,还能跟往常一样,同游熄开起玩笑,“那多谢小师弟迁就我了。”
终于,在游熄给自己添上第三次外衣,也不禁打冷颤时,滕侠渡停下了脚步。
“到了。”滕侠渡缓缓呼气,他一路宛如火焰炽热的呼吸,在这里终于正常了。
二人面前,是一潭深水,深不见底,幽深的黑吸走所有光线,毫无波澜。
唯有那蛇涎果,艳色依旧。
“没什么区别啊。”游熄皱着鼻尖,他硬生生憋回了一个喷嚏,“这里的蛇涎果,和我仓库里的蛇涎果。”
滕侠渡解答:“只有最娴熟的炼药师才能分辨,小师弟志不在此,分辨不出来是常态。”
游熄又要瞪他,视线忽地被一抹黑色遮挡,滕侠渡把他破破烂烂地上衣脱掉了。
接下来,他要跳进这潭幽池,唯有这样,他才能彻底解决自身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