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曾接触过足可焚山煮海的伟力,一边是再度萎靡空虚的无能为力,得到后再失去的过程,总是更令人窒息。
“但那股力量,真的属于我吗。”滕侠渡平静地喃喃自问,“虽然没有设定大结局,但这本书可是叫《逆途之踏仙门》啊,哪有顺顺当当地沿着既定道路走的道理。”
一部游戏自有不可违逆的底层逻辑,保证游戏的运行不出严重bug。
自然,一部小说同理,遑论这是游熄借小说设定创造的游戏,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别看游熄总一副顽劣娇纵的样子,实际上,祂比任何人都更尊重游戏规则,祂的意义就建立于此,祂会像人类一样钻空子、找bug,但若是影响体验的恶性bug或者有人故意为之的外挂,祂比谁都更快地透过网线抓住对方,予以惩罚。
“这种时候倒很有‘神’的样子……”滕侠渡不禁莞尔。
借助想着这些称得上琐碎的小事,滕侠渡挨过了最难熬的时刻。
金丹——虽然从颜色上看,更应该称之为“红白双色丹”,终于凝聚而成。
充沛的灵力萦绕其中,这代表着滕侠渡真正踏入了金丹期,从此,他能选择一件本命法器、与灵兽缔结契约。
按照设定,步入金丹期的修士,才能算是初步领悟到天地运行之玄妙,在修炼速度上,也会远比从前更快,但是,同样有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望仙门而叹。
但金丹凝聚后,并没有停止鼓动,它呼吸着,仍有生机在勃然欲盛。
难道是……滕侠渡连忙凝神屏息,灵力完整地周转全身,他察觉到缺乏了一个关键之处,如果找到,他或许能直接突破至元婴,连升两级!
关窍在哪儿呢?滕侠渡仔细端详着他新生的金丹,发现了微妙的不和谐之处:两种颜色,并非完全平衡。
那耀眼的红、炽热的火,隐约占比更多。
“这小师弟,”滕侠渡讶然道,“究竟吃什么长大的?”
就连玄蛇所栖息的深潭,其中蕴含的寒气都无法全然压制,甚至滕侠渡饮下的,只是一点点血液。
若仅用一个“先天火灵根”体质来说,都算有点太搪塞了吧。
滕侠渡暗自叹道,在潭底找寻到平衡,开始于冰冷彻骨的潭水里漫步。
旁白:“你聪明而贪婪地感知到,此处存有一线生机,你就是不知道何为放弃?对吗。你开始踱步,眸若黑鹰,尖锐、凌厉地扫视过每寸水纹波动的痕迹,你势要寻到机缘。”
潭水视野并不开阔,有浮冰碎屑,它们沉沉浮浮,它们……朝着一个中心蔓延而开。
视力鉴定,通过。
虽然滕侠渡认为,这应该归功于智力检定。
他看见了一颗巨大的、散发着莹润光辉的蛋,很是神奇,他并不认为那光芒是冷冰冰的,反而拥有着一股奇异的生命力。
孕育中的玄蛇。
旁白:“天时,地利,人和。你有点嫉妒自己在今晚的好运了,凭借从小师弟身体里摄取过的热量,你可以毫无担忧地靠近它、抱起它、获得它。”
滕侠渡却没有如旁白催促那般着急,他缓慢地接近,本就轻若无声的步伐,又放轻了许多。
那颗白色的蛋比滕侠渡见过的任何蛇蛋都要巨大,即便是热带雨林里的巨蟒也无法比拟。
大概这就是修仙设定的离奇之处了吧。
滕侠渡指腹点了点下巴,他在回忆阅读过的那份书简,其上记录的曾出过千年玄蛇是在何时。
最后,他只记起语焉不详的说法:超越万千年,记叙已不再可靠,但净妙山脉灵力依然充足。
看上去,更像个免责声明和安抚似的说法,一边稳定弟子,净妙宗最重要的依仗之一,从未改变;一边强调,没有仙兽级别的玄蛇诞生,绝非因他们的干预。
那总得有个缘由吧?滕侠渡试探地伸出手,触碰蛋壳——
出乎意料的,非常温暖,彷佛还能感受到生命的心跳。
纵使滕侠渡没养过宠物,更别提养蛇,也在此刻莫名有了一份要看顾它的责任感。
但是,他要怎么做呢?难道要他孵化这颗蛋吗?人类是胎生的啊!
犹疑着,滕侠渡俯身去倾听那有力的心跳。
砰。
砰、砰。
砰砰砰。
骤然强劲急促,是生命渴求诞生的原始动力。
滕侠渡听出模糊的词汇:
“灵力”。
它需要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