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是什么……!”
司承轩惊恐地扣住自己脖颈,掌心触及冰凉、坚硬、正在收紧的东西。
“呵,真不知道你留着这家伙有甚作用,一介行事猥琐的鼠辈。”
玄蛇嗤笑道,尾尖狠辣抽甩,将司承轩打得吐出混有几颗牙齿的血水。
“死了又何妨。”
司承轩双脚无力地蹬着地,两眼翻白,喉腔嗬嗬发声。
“还有用。”滕侠渡抬手,示意玄蛇放开司承轩。
玄蛇哼了声,似是在鄙视滕侠渡的优柔寡断,缩小回普通蛇类尺寸,原来,笼罩屏障的黑暗,就是他的吐息与身躯。
滕侠渡先是看了眼纱帘——游熄看上去睡得依旧安稳,方才的打斗丝毫没有打扰到他。
松了口气,滕侠渡二指并起一抬,无形的灵力拖着司承轩的衣领,把他拖到身前。
“你、你……”司承轩脸颊红肿胀起,吐词含混不清,拼尽力气挣扎,“你不是……你不可能是那个……废物……”
玄蛇甩着尾巴,吐着信子攀上滕侠渡肩头,那冰冷的蛇瞳吓得司承轩又是一声尖叫。
“口口声声骂你,还几次三番地放过?”玄蛇嘲笑道,“在寒潭不是挺能说的吗?对‘同类’心软?”
“会说话的……的玄蛇?!寒潭?!”司承轩瞳孔颤抖,挣扎的幅度却陡然一松,“你……你、你!”
滕侠渡叹了口气,看向玄蛇:“你把人打傻了,我还怎么问话?”
看着一人一蛇关系融洽地拌嘴,司承轩提心吊胆,终于是一口气没喘过劲,直直昏死过去。
“你看看,”滕侠渡指着双脚离地、被吊在半空的司承轩,“把他引出宗门,就是为了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这下白费力气了。”
玄蛇狐疑地盯着振振有词的滕侠渡,说:“为何不在宗门内?上回还有那家伙在,看样子,他不是爱慕那家伙吗,这不能更好地问询?”
“他有个当长老的祖父,我身份受限,总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审讯。”滕侠渡淡淡道,“再说了,他是真喜欢游熄吗?气急上头都不顾心上人在休息的算喜欢?”
“那你是真喜欢,行了吧。”玄蛇啧了声:“算了,随你怎么做,关我何事。”
玄蛇的身形再度藏匿起来。
滕侠渡将昏死的司承轩轻拿轻放,没打算施救或是什么,好歹是修行之人,哪会那么脆皮?接着,他又打理了一地狼藉。
“还在睡?”
滕侠渡皱了皱眉,指尖亮起柔和微光,俯身——
“吵死了。”
有些低哑的声音与伸出的手齐齐来到,扯着滕侠渡领子将他拉下。
“一个司承轩,你花了这么久才解决?”
游熄醒着。
那双绿瞳在微妙的光芒照亮下,如渊深,紧紧吸住滕侠渡的视线。
“什么时候醒的?”滕侠渡笑笑,顺着力道,双臂撑在游熄身旁,单膝跪在他□□,“吵到你了?”
游熄偏头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几颗晶莹泪珠。他语气恹恹:“做梦了,然后就醒了。”
梦?滕侠渡微怔,这看上去还不算个美梦,他问:“游熄,是噩梦?”
游熄厌烦地蹙眉:“不知道,什么算噩梦?”
“……”滕侠渡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游熄探讨“梦”的含义,他想了想,说,“你害怕的、你不喜欢的……梦到这些应该算噩梦。”
游熄拧眉思索着,嘀咕:“那应该不算噩梦……”
他看着滕侠渡温柔下来的眉眼,勾唇笑道:“梦到我死了——如果是你,这算噩梦吗。”
滕侠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该先惊讶于“对游熄来说,自己死了都不算噩梦”这件事,还是回避自己有霎时的动摇?
“小师弟,你可是宗门至宝,你死了,大家都会很伤心的。”
最终,滕侠渡选择扮演“大师兄”,说出一个符合身份设定的回答。
“嘁。”游熄感到没劲地撇嘴,“你们都死了,我都不会死。”
这熟悉的腔调让滕侠渡定了神,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对于司师弟,小师弟打算如何处理?”
游熄推开滕侠渡,伸了个懒腰,空间戒指里飞出一匹白布,把尸体一样躺在地上的司承轩裹起来。
像个裹尸布。
“呃,”滕侠渡提醒,“严格来说,他还没死。”
游熄说:“哦,我管他死不死,三番两次跟踪、插手我的私事,他还想活?”
滕侠渡友善地提议:“怎么能脏了小师弟的手呢?要不然交给我吧?”
“大师兄这么好心?”游熄眯起眼,“有阴谋。”
“哪有。”滕侠渡脸不红心不跳,绝不会说出自己就是要绕过游熄,和司承轩对话,“不然现在我就下手?”
游熄眼睛一亮:“好!”
早知道就不拦着玄蛇了,结果吵醒游熄,这下要还多费功夫了。滕侠渡漫不经心地想道,掌心唤出游熄送他的短匕,精准地刺进司承轩胸膛。
与此同时,借着身形遮掩,他抓住司承轩颤动的金丹,灵力交织成网,捕捉到司承轩意欲逃窜的魂识。
审不了人,就只能审魂了。
游熄站起身,眸光明亮地盯着皮肤与衣裳沾血的滕侠渡。
对,他想看的就是这个!一如初见那样锋芒外露的滕侠渡!
出手一击致命、动作狠辣精确……一个人形兵器,一个……每每看见他,却想着束缚甚至弑神的人。
“小师弟,”滕侠渡神态自若地收起金丹,微笑着回首,似是没注意到游熄眼中的火热,“赏件衣服给我换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