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由来的,司承轩那句“高攀不起”浮现在他耳畔。
要是让司承轩知道,他们各种捧在掌心、趋之若鹜的小师弟,曾被他划破肌肤、吮吸鲜血……滕侠渡还真的有些想看这个热闹。
想屁呢。滕侠渡觉得自己好笑,还很幼稚,十年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怎么今天无端思考起来了,就凭司承轩那连挑衅都算不上的几句话?
果然是缺觉了,人类还是需要充足睡眠的。
滕侠渡摆弄衣衫,毫无顾惜这华贵布料的意思,就地躺下,双臂枕于脑后,观望着满天繁星,勾起唇角:这片夜空,有点像游熄降临的那晚,只是星星没有这么多、空气也没有这么清新。
论起来,游熄可是至今都在渴求索要他的灵魂,四舍五入一下,是游熄在追求他,换算一下说法,是游熄在“高攀”他才对。
“旁白,小师弟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滕侠渡忽然问道,他还记得,这场游戏的目的可不是要探明真相或是抵达书中结局,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需要比拼真心的“恋爱游戏”。
旁白:“……6。”
滕侠渡挑眉:“啊?”
旁白不情不愿的再开口:“6,就是6点的意思,天啊,你这不学无术的大师兄,连这最基础的算术都听不懂了吗?显而易见,你这心软无用的性子为你带来了一份情报,但这又有何用?醒醒,你还是得仰仗小师弟,才能完成任务。”
被这样毫不留情连环挤兑,就算已是习惯,滕侠渡仍平静地想道:等游戏结束,他一定会填一份投诉这旁白过分双标的工单上去。
不过,居然仅仅上升了0.01……他还以为游熄会很喜欢他的那副样子呢,不会让游熄回想起初心萌动的那一晚吗?真可惜。
这个认知让滕侠渡难得有了点挫败感,像是明明是在表达喜欢这件事,却被主人担心地以为呼噜是生病了的小猫一样。
这好感度不存在为了作弄他,而特意作假的可能吧?
旁□□准地读出他的腹诽,当即回道:“无耻!相当无耻的想法!”
啧,敏感。滕侠渡闭上眼,任由睡意翻涌,陷入浅眠。
由于睡在屋顶,天光泛亮时滕侠渡就醒了。
多亏元婴修士的上好体质,滕侠渡这觉睡醒后没有丝毫腰酸背痛的不适感,伸个懒腰就神清气爽、精力充足。
“懒虫。”
“哎,吓我一跳。”滕侠渡冷不丁听见耳边传来这么两个字,差点脚底打滑摔下去。
“哦,还是胆小鬼。”游熄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追加嘲讽。
滕侠渡看了眼自己没有被暴力破解痕迹的屏障。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哼,”游熄不屑地掀起唇角,“轻轻松松。”
滕侠渡没了疑问,从怀中拿出那串过夜的冰糖葫芦,想了想,说:“当饭前甜点?”
游熄又哼了声,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只是接过后,赏了滕侠渡一个笑。
“睡得好吗?”滕侠渡问,“还做噩梦没?”
游熄站着,长发未束,披散在肩,晨风像是吹起了一团火焰。他俯视着滕侠渡,那身暗红绣金的装束很衬他,无端多了几分贵气,乍一看非常能唬人。
这才像能被他带回家的人。游熄满意点头。
“又做噩梦了?”滕侠渡蹙了蹙眉,站起身,手背轻轻贴上游熄额头,“你这两日很嗜睡,游熄。”
滕侠渡显然是误会了游熄点头的意思,但他语气里的关切做不得假,一时竟让游熄到嘴边的冷笑都咽了回去。
细微的电流蹿过身体,滕侠渡的手抖了抖,却没放下。
“……没事。”游熄轻啧一声,别扭道,“困了就睡,人之常情,你少管。”
滕侠渡闻言放下手,活动着被电得一麻的身体,玩笑道:“那还挺像个人的,不错。”
“话真多。”游熄浑身不得劲地抖抖,“起来,走了,这会儿你又不急了,怪人。”
滕侠渡笑吟吟地撤去屏障,他早就发现了,游熄最受不了的,就是直球这套。
至于嗜睡这点……滕侠渡沉吟着,思索半晌,认为还是得暗自记在心上为好,毕竟,就连在现实,游熄也比平常更喜欢睡了。
“至于嗜睡,”游熄取下颈饰,亲昵地凑近滕侠渡,悄声,“等这局你输了,下局再输,我拿到你的灵魂,自然就好了。”
游熄说这话时,明显是撑着惩罚电流硬说的,声调语气都带着喘息般的颤。
单手倚着滕侠渡,那番话可太OOC,电得游熄缓了好一阵,扬手一飞,千翎飞舒展着双翼长吟出现。
“叫得真好听。”滕侠渡说。
游熄瞥了他一眼。
滕侠渡指指正用短喙梳理绒羽的千翎飞,无辜摊手:“小师弟,我说它呢。”
“嘁。”游熄闪身上了鸟背,拍拍身旁,“来当枕头。”
除了那几句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对话,一切都回到了“大师兄”与“小师弟”应有的相处模式,直到即将抵达游家时,突生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