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使用灵力来喂养的东西……与我等天生地养的妖兽有何区别。”玄蛇冷笑着说,“呵,人类,究竟意欲何图。”
玄蛇的气息随着他的语气出现波动,同时的,游季云直直看向了滕侠渡,似乎察觉到了玄蛇的存在。
冷静。滕侠渡轻声呵斥一句,泰然自若地对上游季云的视线:“感谢招待,游家主。”
“你是贵客,”游季云还是笑着,眼周皱纹将他眼底的探究遮掩,慈祥道,“和小熄相处得还好吗?他有点坏脾气,不过,他可是个好孩子啊。”
耳畔传来筷子尖戳弄食物的动静,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被口头提及的另一人显然在发泄自己的不爽。
“小师弟当然很好。”滕侠渡轻笑,顺着游季云的话头讲,“在家中想来就受尽宠爱,这样的宝贝,我们净妙宗上下,也是珍惜得很。”
“说到这里,敬你一杯,游家主。”
杯沿相撞,两人的指节不可避免的一触即分。
仰头一口饮尽,滕侠渡传音给玄蛇:“你感知到没?”
玄蛇怔了怔:“什么?”
“这位执掌游家近三百年的家主,身体状况,可没有看上去这样年迈啊。”
过电般的瞬息,滕侠渡就用灵力成功探出了这一事实,骰子显示成功二字同样证明了结论的正确。
游季云,绝非是大限将至的垂暮老人,他的经脉坚韧程度远超凡人与同等级修士,而且,他与游熄相同,都是火灵根,只是没有游熄那样纯粹极致,却也是称得上非凡。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天赋平平”,若没有奇诡的缘由,绝不可能仅仅是个展现在外界前的筑基修士。
检定紧接着又过了个隐匿,险而又险地停在了成功上,游季云并未对滕侠渡的举动生疑。
游季云捋着胡须,就如每个夸赞子孙的老者那样,用着既为游熄的实力骄傲、又为他的小性子苦恼的语气,与滕侠渡推杯换盏。
“老夫此生遗憾,无缘于仙途……”游季云叹息,手掌拍上滕侠渡肩膀,语重心长,“始终,还是姬辰炆那家伙运气好啊。”
这仿佛是一瞬间的失态,不待滕侠渡抓住,游季云立刻敛了片刻的失意,挥手安排起今夜的住宿问题。
游熄自不必多说,游家宅邸占据半个城池,两间客房自是不在话下,但滕侠渡,却是直接被安顿进了游熄所住的西院厢房。
游季云摇着头感叹:“听说小熄与你关系甚密,劳你费心照顾他了。”
游熄抱着手在旁,眼神冷冷地盯着大做姿态的游季云,拂袖离去。
这倒不对劲了。滕侠渡随口应付了游季云,皮笑肉不笑地承了他戴的高帽,前去西院找到游熄。
“小师弟。”滕侠渡主动上前,游熄刚吩咐了人重新整理他的卧房,独自坐在亭中。
“没把你哄高兴?”游熄按着手腕,拧眉,言行举止都展示着他此刻心情不妙,“那老头倒很讨好你啊。”
滕侠渡在石凳上坐下,顺手给游熄沏好一壶热茶。他晃着茶盏,说:“论起来,你该叫他什么?”
游熄想了想,说:“爷爷?”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出生的时候,游家就是由他掌控,至于我的生父生母,我从未见过。”
“噢,”滕侠渡应了声,“小可怜的,要摸摸头吗?”
游熄没好气地白滕侠渡一眼,说:“可别以为实力有所精进,你就能在我面前摆谱了,大师兄。”
滕侠渡笑笑:“哪敢啊,我这不都主动求着入赘了吗?”
他端起茶杯,茶水溢出一星半点,泼洒在石桌上,湿痕隐约构成“当心”二字。
指腹并起一抹,痕迹消失无踪。滕侠渡饮下清茶,抬了抬下巴:“喏,你家侍从叫你去睡觉了,好好休息,小师弟。”
游熄转过头,来人正是接他们回游家的领队,躬身说已按照游熄的要求,全部布置好了。
“以及,家主有请滕侠渡先生,希望与您夜谈一番。”
滕侠渡讶然:“我啊?游家主这般看得起我?小师弟?”
游熄懒散地摆手:“有我什么事?指望着我依依不舍地送你?”
滕侠渡站起身,一盏刚沏的热茶腾着白汽,而游熄指腹抚过空茶盏杯沿,他下意识叮嘱道:“别喝茶,当心睡不着。”
“管真多。”游熄嘀咕,“烦死了。”
此时游熄的状态,看上去又没问题了。滕侠渡皱眉,自进入游家后,有诸多怪异之处跌踵而至,游季云更是步步紧逼般盯着他,叫他静下心以便捋顺关窍的时机都没有。
总之,他也是给游熄留下了提醒,这才第一晚,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