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真是……”见滕侠渡不做言语,游季云摇头感慨,“老夫不过一介大限将至的凡人,尔等惊才绝艳,着实令人艳羡。权当陪老头子我聊聊天吧,可好?”
滕侠渡轻笑:“游家主,我可是净妙宗知名废物,用‘惊才绝艳’这四个字来形容我,只会让我觉得羞愧难当。既然人至老年,不如早点休息,多睡觉。”
语毕,他干脆利落地起身告辞。
游季云眼神一沉。
“家主。”
隐身于暗中的领队悄然出现,手中已握上了武器,只待游季云的一声指示。
“不,”游季云冷声道,“不要打草惊蛇,此子软硬不吃,绝非善类。他这一路过来,可有过试探?”
领队默然颔首,评价道:“他与少爷,似乎关系当真不错,许多时候,少爷甚至愿意听他的话行事。”
游季云食指敲着桌面,笃笃声宛如声声紧迫的步调。他说:“能将游熄安抚得妥妥贴贴,怎会简单。那司承轩呢?安分吗?”
“试图去西院联系少爷,”领队回答,“连院门都没能走出,就晕倒了,我已派人将他送回床榻之上。”
游季云冷笑:“瞧瞧,这才叫废物。那个嘴上说着羞愧,实际上四平八稳、不卑不亢的家伙……姬辰炆,你将他送来,是有何目的……”
“家主,您是怀疑姬辰炆他成功了?”
游季云猛地一拍石桌,道道裂纹清脆应声,夜风袭过,吹走阵阵不足为道的石沫。
领队重重跪下:“属下失言。”
“……你,”游季云拂去袖口落下的灰尘,问,“你派去查证的人回来了么,确定那‘滕侠渡’,在这五百年里,都没换过人吗?”
“是,此人的生平轨迹都有迹可循,净妙宗从未着意遮掩,的确始终为同一人,不曾有过夺舍或替身之举。”领队恭敬地递上自己所搜集的种种资料,“那些关于他的种种传闻,属下认为,不可信,都是些无稽之谈罢了。”
游季云挥手,立即有人上前,换上一张崭新的石桌。
浓缩了名为“滕侠渡”此人五百年人生的书卷,就这样摊开,被游季云字句仔细研读。
领队不敢发出丝毫动静,跪在地上等待游季云的下一号令。
“不必猜疑了,”游季云咬牙,“姬辰炆,先我一步成功了。去,把游熄带来,他这百年,怕是全荒废到什么地方去了!”
深沉夜空,隐有雷声轰鸣,但须臾之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西院,游熄的房间内,他垂眸观着镜中的自己。
良久,他抹去镜影,面无表情地想道:针对他的杀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