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成功,带出研究资料价值S,目标二与隐藏目标冲突,优先隐藏目标的决策价值S+,综合判定,本次研究所剿灭行动评级S,升级成功,技能一、二解锁。”
从无尽昏沉的黑暗里恢复意识,映入滕侠渡脑中的便是这一长段文字。
他记得的最后画面是他将游熄丢出去,剩余的子弹悉数倾洒在以扭曲姿态融合的蜈蚣形怪物身上。
很难说有没有作用。
组成怪物头部的肉团挨挤出一张小口,发出无声的尖叫,它的体表被子弹侵蚀分解,却仍固执地奔着倾洒在滕侠渡身后的光明而来。
和游熄一样,它也渴求逃离与自由。
但不同的是,它异常地渴求一些属于滕侠渡的东西。
和那庞大的外形不符的是,它很轻,大约只有二十多公斤,滕侠渡每一次将它掀飞、踹远,都会察觉到一丝异样。
它长出的手掌没有指甲,却能刮下寸寸皮肤;它张合的口腔没有牙齿,却能撕扯道道血肉;它柔软绵延如肉虫,却凶猛如肉食者。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跳出结算的页面时,滕侠渡的眼中情景定格在漫长的瞬息。
“价值S+?”滕侠渡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笑了声,“游熄还是这么喜欢给自己抬身价。”
“就这么背后讲自己救命恩人的坏话?”
“先生,你可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
低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滕侠渡这才发现他正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半掩的窗吹进风声,夜晚的月高悬明空。
一头身形修长的猎豹迈着步子走进屋内,猩红眼瞳盯着滕侠渡不放。
“你这幅样子是……?”滕侠渡活动着肢体,下床,指尖隔着距离摸了摸猎豹的脑袋。
此时化作猎豹形态的游熄,看上去心情不佳,他占据了屋内大半空间,甩着尾巴打开滕侠渡的手。他问:“你不记得了?”
滕侠渡被问得一愣,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爆炸的研究所转移到这座木屋的,也不知道紫罗兰等人的现状,更不知道这游戏的剧情究竟是要如何进行。
“……”游熄见他完全状况外的模样,很是不爽。
滕侠渡看见床头柜上的挎包,从中摸出几支药剂,试探地说:“你现在是变不回来了吗?需要帮忙吗?”
从猎豹的脸上很难辨出具体的情绪,但游熄趴下身子侧过头,默认了滕侠渡的举动,那柔软的毛发顺滑,五指抚过,有如绸缎。
“C0091号药剂。”游熄说。
随着用针管注入幽绿液体,游熄闷哼着,体型逐渐变化,再次呈现了由豹到人的过程。
白皙皮肤在月光下隐有光华,支起的骨拧动,宛如蝶翼扑扇,火红的发披散着,掩住游熄半边面容,他伸手:“衣服给我。”
滕侠渡这才注意到在枕头边,还有几件混乱堆叠的衣物。
是款式简单的白色罩衫与长裤,松垮地穿在游熄身上,如果他不开口、不乱动,就这样眼睫半垂的宁静,更像是某种宗教中的圣子。
“你后颈和下唇那里……”滕侠渡刚说出这几个字,就被游熄狠狠瞪了一眼。
微妙的位置,细小的破口,最重要的是,清晰的牙印。
滕侠渡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解风情。
“这时候想起住嘴了?”游熄冷笑,他牵动唇角时的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昨天发生了什么。
即便他的反应再快,救出滕侠渡的那刻也实在千钧一发。
研究所自毁程序带来的连环爆炸不断震撼大地,游熄叼着滕侠渡,无暇顾及处理他的伤势,直到远离了爆炸影响范围,他才腾出手来。
游熄还以为滕侠渡必死无疑了。
身上没一块好皮,大小不一的伤口不仅血流不止,还有那些纠缠不放的黑虫,拼命地试图往肉里钻。
这是怎么回事?游熄皱眉,他变回人形,不停扯下黑虫,而它们扭着圆滚滚的躯体,还试图去啃咬游熄。
明明在之前,这虫子是不会攻击他和滕侠渡的。
游熄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清理干净了虫子,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找处落脚点,或者能联系上滕侠渡的队员,以及自己需要一身衣服。
通讯器在打斗时遗失,而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游熄还是第一次见到外面的光景,他完全不知道何去何从。他踟蹰着,终于记起有研究员提过,附近曾是一片废弃的聚集点,表面借口是污染爆发,实则是为了给研究所的建立打幌子。
废弃聚集点F的所有民居都建在高树之上,空间小却结实,除了因被废弃导致灰尘漫天外,极为适合居住。
衣柜里还有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早已干涸的玻璃杯摆在木桌上,晃着天光,足可见当初的撤离有多紧急和仓促。
这外面的世界似乎没好到哪儿去。游熄眨眨眼,有些失望,他听多了研究员对“家”、“酒精”、“香烟”的眷恋,还以为他会见到一个比单调的地下二层要丰富精彩得多的景象。
放下挎包,一边拿出衣服,游熄一边去观察滕侠渡的情况:令人惊叹,他的那些伤口竟然已经快愈合完毕,要不是破破烂烂的作战服,全然看不出他曾受过伤。
游熄半信半疑地凑近两步,他一对毛茸茸的豹耳尚未收回,尾巴警惕地摆动,他小心地靠近床边,打算再仔细看看滕侠渡当下究竟算活着还是死前的回光返照。
游熄几乎拿出了猫科动物捕猎时的耐心与意志,他自信在这种状态下,没有东西能逃过他的眼睛——
瞳孔紧缩,游熄毫无应对的机会就被滕侠渡扑倒在地。
灰尘飞起,激起游熄一阵咳嗽,滕侠渡倒丝毫没受影响,他双眸无神,鼻尖翕动,寻着什么,低下头,蹭过游熄发间抖动的耳朵。
酥麻酸痒。
这实在奇怪,游熄在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软着身子,惊呼:“啊……!”
后颈突起的骨被含住,相比咬食,更像一种ai昧的亲吻。
就在游熄的意识飘忽时,疼痛忽然而至:滕侠渡的齿关嵌入细腻的肌肤,舌尖卷走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