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一切都交给祂不就好了?
不自觉间,游熄的心脏再次开始跳动,与滕侠渡同频。
游熄喜欢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像一个冠军不够,那就再拿一个;三连冠不是破纪录,那他会拿下四连冠,在无人能超越他之前,所有的赞美与喜爱都只属于他。
“方法错了吗……”游熄反思,祂擅长在卡关与探索结局分支时尝试不同方法,这并不是件麻烦的事,祂乐在其中,享受游戏带来的趣味,对祂而言,滕侠渡一直都是最难攻克、最具吸引力的关卡。
游熄屈指敲击穿衣镜,长而宽的镜面里映照出这具皮囊。
灵光一闪,游熄有了主意。
……
滕侠渡尽职尽责地当了一天的男朋友,他是主驾的司机,游熄就坐在副驾发号施令,再从付款到拎包,最后用一顿富含浪漫气息的晚餐收尾,完全是能被拍做vlog的模范恋爱记录。
饭后,在回杜比斯之前,两人还去夹了娃娃——有和GO·D首发五人组联名推出的玩偶,滕侠渡巧妙地把握技巧,在游熄的视线压力下,成功抓到游熄形象的玩偶。
看着游熄因满意而高高扬起的嘴角,滕侠渡却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过去他有和游熄做过这些事吗?滕侠渡快速回想。
一开始的游熄根本不屑于这些堪称平凡的小事,“恋人”的身份是祂更好作弄滕侠渡的借口,稍后的游熄在赛场风生水起,在人际上有更多往来,这才注意到“恋人”这个词汇以外的含义。
并非单单是恋爱游戏里代表攻略成功的字样,不是有了这个名号,滕侠渡就属于祂,也不是床榻间的亲密,更是需要培养感情的责任与誓言。
——“什么东西能让别人一看就知道一个人名花有主?”安逸泓被游熄的问题问到,他知道游熄有个交往稳定的对象,“戒指吧?订婚、结婚,都要戒指,还有友谊戒指这种说法,这绝对是很能凸显关系不一般的东西了。”
于是游熄强硬地要求滕侠渡戴上和他同款的素戒,即便与他自身风格再不搭,他也要如此宣告并警告所有人:滕侠渡是祂的。
但除此象征意义的东西之外,他们根本不像恋人。
那么,游熄为何会忽然想到这些如此细枝末节、如此与常人无异的事情的?
“《逆途之踏仙门》……?”滕侠渡喃喃,偏头看向抱着玩偶坐在副驾的游熄,“亲爱的,你是在复刻第二局游戏里,我们的经历吗?”
游熄揉捏着玩偶被棉花充实的小胖手,朝着滕侠渡挥了挥,夹着嗓子说:“那时候你挺喜欢的,对不对?那现在呢?”
榴红的发贴着白净乖巧的脸颊,发尾卷翘,游熄用刻意压低舒缓的语气问:“你说,我爱不爱你无所谓,但是滕侠渡,你能肯定你没有爱上我吗?或许,你在自欺欺人呢。”
“毕竟,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那个……关于‘你爱我什么’的问题……”
车载熏香款款弥漫,那本是极清新醒神的味道,如今却在游熄的话语里悄然变味,沉重的、温柔地阖上滕侠渡的双眸。
暴雨倾盆。
吵闹的来电铃声喋喋不休,硬生生将床上睡觉都皱着眉的男人喊醒。
他伸出手,循着铃声,一把抓住手机,不耐地应道:“谁?”
“滕侠渡!别说你还在睡觉!今晚这单子不是你求着我给你找的吗!”
手机那头的男人声若洪钟,穿透雨声,直刺滕侠渡耳膜,他稍稍拿远了手机,发现时间才傍晚近六点。
“该死的天气……”滕侠渡含混道,“我在路上,堵车,过十几分钟就到。”
男人还想呐喊催促,被滕侠渡毫不留情地挂断。
没开灯的卧室一片漆黑,滕侠渡抹了把脸,他似乎是宿醉刚醒,头晕脑胀,一时之间竟还想不起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随便从衣柜拿出两件衣服,他动作顿了顿,记忆缓慢恢复,他应该是接了个保镖的任务,对象是A市头号富商游家的小少爷,听说这小少爷常年不见人,今天成人礼,游家宴请全市,据说路过的狗都能分块骨头。
那得穿西装。滕侠渡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糊涂。
还有,他接任务的原因是房东催缴房租,如果今晚十二点前交不上,他就要滚去睡桥洞,也没办法再买酒买烟,紧急之下,他好不容易才托老朋友顾元武,拿到了这笔轻松又给钱爽快的单子。
“天大的事啊,”滕侠渡摇摇头,试图让脑子再清醒一点,“不能马虎。”
听顾元武的口气,他应该是快迟到了,这时候还想通过普通方法抵达现场,显然不太可能。
滕侠渡呼气,他站在雨幕之中,豆大密集的雨珠砸落在他的黑色雨衣上,偶有惊雷霹雳,照得他宛如钢铁丛林间的幽灵鬼魅。
默数、起跳。
滕侠渡飞跃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