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只觉得无力感涌了上来,他认命了,开始疯狂复习那些扭曲的符号和结构概念,临时抱佛脚的焦虑感比前世考职称还强烈。
终于,考核日到来了。
文字课考场,就是一间普通的教室。
试卷发下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魔文符号的组合结构分析题、基础公式填空和应用题。比如:请画出“柯尔摩基础稳固符文”的结构,并指出其三个关键节点,并分析它们的作用。
安瑟握着笔的手心全是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回忆那些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图形。大部分题目他凭借死记硬背还能应付,但有几道灵活变化组合的应用题,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凑。交卷时,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战斗考核则移到了学院后方的露天训练场,这里被临时围出了几个独立的区域,场边站着监考导师和负责安全的守卫和医务人员。
西奥多站在其中一个区域入口侯着场,不一会儿,他的对手被放了出来,是一只低级粟鼠。
这东西差不多有西奥多膝盖那么高,浑身覆盖着粗糙的灰色硬毛,还有粗壮尾巴和一对看起来就很有力的前爪。它对着场内的西奥多呲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随后腿一蹬,速度极快地朝着西奥多冲来。
西奥多见状,迅速迂回闪避,同时手中的考试用剑一个下劈,试图斩向粟鼠的脊背。但这魔物异常灵活,长尾像鞭子一样扫向西奥多的脚踝。
安瑟也吃了一惊,距离上次在教堂看到那些恐怖的魔兽已经两年了,眼前这只低阶的粟鼠虽然体型实力都相差很远,但那凶悍和敏捷还是让他不由得为这个孩子担心。
西奥多反应不慢,立刻后跳躲开扫尾,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汗水顺着西奥多的额角滑落。
太弱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一只最低阶的魔物,他都不能速战速决,这样的他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粟鼠似乎被西奥多震得有些失衡,露出了破绽。西奥多把握住机会,他没有选择攻击它护得严实的眼睛,而是狠狠劈向粟鼠因嘶吼而微微竖起的耳朵!
一声闷响,伴随着粟鼠凄厉的尖叫,半片耳朵被硬生生削了下来,失去章法和冷静的粟鼠结局已然注定,西奥多抓住机会,结束了这场考核。
“考核通过!”场边的监考导师高声宣布。而场外待考的考生则是鼓起了掌,以此来表达对这个小勇士的赞赏。
西奥多拄着剑,微微喘息,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他看着地上粟鼠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安瑟当然很清楚原因。
但是西奥多现在只是一个连体格都没发育完全的孩子,安瑟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叹息。他理解西奥多的焦灼,那种背负血仇带来的沉重压力。但他也明白,力量的增长需要时间,身体的发育也需要时间。然而,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就在这时,文字课的考核结果也张贴出来了。
一个大大刺眼的“未通过”。
安瑟:“……要是有选择题!”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看到结果。
他默默地在意识里捂住了脸,再接再厉吧。
西奥多也看到了结果。他站在布告栏前,盯着那个“未通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或沮丧,他默默地转身,走向训练场的方向,脚步比平时更沉重。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变成了更加单调而刻苦的三点一线:训练场,图书馆,家。
训练场上,西奥多不科学地锤炼着自己的剑术和体能,安瑟实在是劝不动了,最后才威胁他,“你把身体累成这样我还怎么全力备考?”,这才让西奥多收敛许多。
图书馆里,安瑟自然担起了主力。他不仅要继续啃那些天书般的魔文教材,还得帮西奥多查找各种低阶魔物的资料,这是西奥多新给自己加的课外作业。
安瑟对此倒是没什么怨言,为了缓缓脑袋,也为了下次考试别太丢人,他当起了文字课复读生和魔物图鉴扫描仪。在啃魔文的间隙,他会随手翻翻图书馆里的名人轶事、地理志或者历史杂谈,算是枯燥学习中的一点调剂,也顺带补充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翻着翻着,就看到了老熟人,“看这个粟鼠,耳朵果然是弱点,不错。”他丝毫不掩饰对西奥多直觉的赞赏。
西奥多没听出来,只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