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最后一次回到米尔莎婆婆的小屋,已是深夜,老人并没有待在屋里,而是提着灯坐在门前小花圃外围的矮石坡上,那只毛色黑白相间看不真切的猫依旧慵懒地盘卧在她脚边。
看到西奥多走近的身影,米尔莎婆婆抬了抬架在鼻尖上的老花眼镜,“小西奥多,事情都还顺利吗?”她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缓慢和沙哑。
西奥多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回答:“顺利的,婆婆。”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好的信,递了过去,“信,就拜托您了。”
信是留给卡尔和雷顿的。
米尔莎婆婆接过信,小心地揣进围裙的口袋里,眼神里流露出惋惜。“嗯嗯,放心吧,婆婆一定好好保管。”她顿了顿,看着西奥多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小脸,补充道,“孩子,将来要是还想回来安家,可以来找婆婆哦。别看我老了,这城里租房买屋的消息,我可比雷顿那小子灵通多了。”
西奥多:“谢谢婆婆。”他微微欠身,表达了他的感激。
进了房间,西奥多看着屋内的一切,做着最后的告别。
无云的夜空悬挂着一轮饱满的银月,清冷的月光毫无阻碍地透过大开的窗户,洒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像铺上了一层寒霜。
安瑟看到这一幕无意识地低语:“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西奥多正整理行装的动作微微一顿,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顺着那如霜的月光看向窗外的夜空,一轮皎洁的明月正静静地悬在那里。
安瑟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立刻噤了声。
次日,西奥多按照约定时间,早早来到了城东。商队正在做最后的出发准备,比前一天更加喧闹忙乱。
西奥多背着行囊,带着短剑,安静地站在凯林所指的那辆特别马车旁边,像一尊沉默的小守护神。他这副模样与周围忙碌的环境格格不入,往来的人们无不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起初这些视线让西奥多感到些微不适,身体微微绷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开始习惯,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精致丝绸长裙和旅行外套的小姑娘,在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的陪伴下,朝着马车这边走来。小姑娘大约十一二岁左右,梳着整齐的棕色发辫,一双大眼睛灵动地打量着周围,最后目光定格在西奥多身上。
她毫不避讳地走到西奥多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语出惊人:“喂,你不会是我爸爸在外面偷偷生的私生子吧?”
她身后的管家男人听到这话,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上前一步,尴尬地低声解释:“小姐!您可千万别乱说!这位是随行的冒险者,老爷心善,看他是去莫提德尔那寻亲,顺路才答应捎上一程的。”
西奥多:“对。”他言简意赅地证实了管家的说法。
她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又盯着西奥多看了几眼,重点扫过他并不光鲜甚至有些旧的衣物着装。
“可是你看起来还没我大呢?真的是冒险者?”
西奥多没再多说,直接将从怀里掏出那枚见习冒险者徽章,递到她眼前。
小姑娘凑近了仔细看,确认了徽章的真实性,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居然真是冒险者…”她小声嘀咕,似乎觉得这很新奇。
管家:“是啊小姐,听说这孩子也不容易…”
之后她忽然又转向西奥多,语气变得有点义愤填膺:“不过!你要真是我爸爸的私生子,而且还是被这么对待的…”她又看了看西奥多朴素的衣着,“那就不用等回去让妈妈教训他了,我现在就会去找他理论!”西奥多沉默地看着她,对于这大小姐跳跃的想象力暂时无法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