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都需要钱。
他的工作已经被全方面暂停,合约又卡在华夜那里动不了,就算想找别的工作也不行。但若是仅仅依靠兼职,连他自己的生存都困难,更不必说是供小妹读书。
裴思隽已然站在了悬崖边缘,再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在这一刻,他真的想过答应金遥的提议。被他仆役,怎么也好过和老男人睡觉。
但是……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那天夜里,裴思隽翻来覆去睡不着,对于未来将要何去何从感到茫然不清。
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就又打起精神来了——毕竟他还有妹妹要养,总不能轻易就向那群人渣认输。
裴思隽打开手机通讯录,寻找着以前合作过的导演和制作人的联系方式。
他在工作上很努力,很多合作过的人都对他多有赞赏,并且屡次向他发起下回继续合作的邀约。
只是后来很多机会都被金遥想方设法地截走了。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裴思隽还是挨个打了电话过去。
但理所当然的,对面在听说裴思隽的名字后,要么假意敷衍,要么直接挂了电话,根本没人愿意和他好好说话,就像是集体接到了什么指令一样。
不知道打了多少通电话后,裴思隽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了。
他坐在原地犹豫许久,最终拨打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这一次,对面是个语调轻快的女声,“喂,阿隽,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你最近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
裴思隽和乔心羽是在大学学生会认识的好朋友。
当时他们部门有个女孩,因为拒绝了学生会长的追求,遭到对方的针对。一次例会上,正好轮到这个女生做方案报告,会长却在底下百般刁难、不断挑刺——哪怕那明明是一份相当优秀的报告。
裴思隽当时就看不下去了,直接站起来想和他理论。
而同一时刻站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人,就是同样看不惯学生会长的乔心羽。
两人在会上一人一句,说得学生会长恼羞成怒,下不来台,最后愤然离席。
会议结束之后,那个被为难的女孩向他们道了谢,裴思隽也和乔心羽成了朋友。
乔心羽性情直率,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像个女侠一样,对于看不惯的事情总是第一时间上前制止,朋友需要帮助时也总是第一时间帮忙。
正因如此,裴思隽知道,只要他开口,乔心羽一定会想办法帮他。
有了金遥的例子,他还是希望能和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保持最纯粹的关系,而不是借着友谊去行人情关系。
只是现在,裴思隽已然走投无路。除了乔心羽外,他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见面的地点定在上大学时经常去的一家咖啡厅。
裴思隽提前十分钟到了。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棕色短发,打扮时髦的女孩进来。
乔心羽遥遥就看见了裴思隽,热情地和他招招手,小跑着坐到他的对面,“好久不见!”
裴思隽微笑着说:“是啊,好久不见。”
“话说回来,你就这样出来跟我见面没关系吗?”乔心羽环顾四周,凑近他小声说,“你们当明星的不都要注意公众形象吗,万一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不会有人怀疑你谈恋爱吧?”
裴思隽失笑,“我算什么明星,天天给人家当龙套的那种吗?”
“嗯?可我怎么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接了个人设不错的配角呢。”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不过后来被金遥截胡了。
当时那部剧的导演承诺会补偿裴思隽别的角色,最后也不了了之。被封杀后,裴思隽打电话想要争取角色,结果发现自己的号码直接被拉黑了。
乔心羽见他神色不对,大概猜到了什么,“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
裴思隽没有立刻回答,欲言又止片刻,最终才硬着头皮说道:“心羽,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有个表哥是开影视公司的。”
乔心羽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帮你引荐一下?”
“……对。”
乔心羽面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有些为难,“阿隽,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和你说过的,我爸妈和我表哥关系不好,所以我和他的关系也有点尴尬。”
“我知道。”裴思隽懊恼地低头,“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乔心羽很少见裴思隽这副颓丧模样。在她印象里,裴思隽永远是积极向上的,似乎永远都有使不完的精力。
她试探着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裴思隽苦笑着道:“大概就是,得罪人了。”
乔心羽了然,“原来如此。”
这样就说得通了。其实他们两个都是很容易得罪人的性格,因为性情直率,每当看不惯一些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事,总是会忍不住出手相助,所以经常会惹到一些人。
大学那次公然在会议上和学生会会长对喷后,裴思隽和乔心羽就被冠上“目无纪律”的罪名,遭到强制除名。
“其实为难倒说不上。”乔心羽说道,“只是如果由我来引荐,表哥难保不会怀疑是我爸妈的主意,到时候肯定对你也没好印象。”
裴思隽轻叹一声。
“不过你不要失望!”乔心羽话锋一转,仗义地道,“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好不容易求我一次,我肯定得帮你呀。表哥那人,凭我的面子肯定约不出来,不过我听说下周有个宴会,他也会出席,到时候我想办法搞张邀请函,把你带进去。”
“这,这可以吗?”
“没问题。”乔心羽爽快保证,“我有个发小和表哥关系还不错,他肯定有办法帮我搞到邀请函。”
裴思隽:“……”
好复杂的人际关系。
不过有乔心羽的保证,裴思隽倒是安心不少。虽然不知道乔心羽这位表哥能不能帮到他,愿不愿意帮他,但最起码稍微有了一点点进展。
“对了。”裴思隽忽然想起什么,“你这位表哥叫什么名字呢?圈里人的话,没准我也听说过。”
“他叫贺时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