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隽无法确定。
“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出点名堂,如果家里没点关系,就只有肯付出才行了。”
金遥蛊惑一般的话语犹在耳边。
是啊,要想得到,就只有付出些什么才行。
贺时煊会救裴思隽,未必是因为他有多善良。倘若宴会上真的闹出了什么乱子,可能对他也多多少少有些影响吧。
利益交换,利益交换……
其实裴思隽根本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除了他自己。
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就算失败了,他也能以“被下药后神志不清”为由搪塞过去,让贺时煊揪不出他的错。
可倘若成功,即便只有这一夜的关系,他也能以此为凭据,向贺时煊索取些好处。
要这么做吗?
要将过去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尊严毁于一旦,走上这条他曾经不屑一顾的路吗?
要让原先那个无比骄傲,宁折不弯的裴思隽,从此以后活在他的记忆中吗?
裴思隽咬紧了牙关。
可是……
小妹瘦弱恬静的面容,忽而出现在了裴思隽的脑海中。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总有一天,哥哥会带你离开这儿。”
我会让你成为自由如风的飞鸟,逃出这座捆缚住你的囚笼。他们要你听话,要你屈服,要你接受他们自以为是的可笑安排。
可是女孩啊,你的人生本该是明媚而清朗、广远而自由的啊。
当时的小妹听说之后,恬淡地笑了一下,“我相信哥哥,不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呀,我也会加油的。”
如果他们之中一定要有一个人低头,才能换来更好的生活,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裴思隽?
没有时间留给他考虑了,贺时煊的私人医生很快就会赶过来。
最起码现在,这条路是裴思隽自己选的。
于是,在贺时煊错愕惊诧的目光之下,裴思隽忽而拽住了他的衣角。
“你……怎么了?”贺时煊皱起眉头。
那青年面色潮红,眸子里潋着水光,正用一种羞赧而柔软的目光看着他,一面喘息,一面求助似的发出干涩的字句,“哥,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吧……”
贺时煊呼吸一滞,身体直接僵硬在原地。
裴思隽并不满足于他的反应,艰难地撑起虚弱的身体,向他靠近了一些,忍耐着自尊碎裂的声音,红着脸扑进贺时煊的怀里。
贺时煊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胸膛的火热。不知道是眼前这人身体的温度,还是心头那股突然烧起来的欲|火,竟然勾出他一声低沉的喘息。
裴思隽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打了贺时煊一个始料未及。
他心头躁动无比,险些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
可那样貌清秀的青年,却不知所谓地继续撩拨作乱。他似乎感受到了贺时煊的身体反应,像是拾取了自信一般,越发卖力地讨好,甚至主动去解衣服的纽扣。
严实的衣料之下,裹藏的是白皙好看的皮肤,胸口漂亮的凹陷,以及……
贺时煊突然抓住了裴思隽的手,没有让他继续下去。
裴思隽不服气地挣了挣,换来的却是那人更重的手劲,令他痛得差点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那倔强不服的表情,配上眼角的湿润,看上去更诱人了。
“该死。”贺时煊低骂了一句,偏过视线去不看他。
裴思隽能感受到贺时煊对他身体的喜欢。即便那张始终如一的冷峻面庞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哈,真是没想到,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居然就这样得心应手。是该庆幸自己的天赋,还是该以此为耻呢?
但很快,裴思隽就意识到他不该把事情想得如此简单。
在短暂的身体接触后,贺时煊终于寻回了理智,将裴思隽推开了。
裴思隽因为虚弱,绵软无力地倒回床上,发出一声痛吟。
他的眼眸盛了些水光,眼神错愕落寞,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贺时煊径自站起身,扭头离去。
“哥!”裴思隽焦急呼喊,音调都有些变形。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大概是惹了贺时煊的不快,这是最坏的结果,他必须向贺时煊解释些什么,挽回他们之间本就毫无连结的关系。
裴思隽感受到身体的无力,不断地喘着粗气,缓缓撑起身子。
就在此时,贺时煊却突然回来了。
裴思隽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他以为这是回心转意的体现,完全没注意到那人手里多出来的一杯水。
“哥,你……”
裴思隽的话淹没在了那杯措不及防泼过来的水中。
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感到了透心的寒凉。水珠从他湿透的发顶和额头上滴下,顺着脸颊缓缓垂落。
那一瞬间,裴思隽失去了所有言语和所有表情。
他只是狼狈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冰冷的水珠,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