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当贺时煊看到屏幕里那张苍白而缺少血色的脸时,心还是猛地一颤,泛起些莫名的情绪来。
裴思隽白着一张脸,苦笑着说道:“我也不想啊,可是拍戏受伤是常有的事,总归还是很难避免的。”
贺时煊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了几分,“伤着哪了?”
“就是背上有点擦伤,不碍事。”
“怎么弄的?”
“威亚没控制好,被拖着在地上蹭的。”
贺时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裴思隽连忙说道:“真不要紧的,破了点皮而已,不信我给你看一眼?”
贺时煊闻言瞬间血脉贲张,脖颈都红了,不自觉地加大了音量,“裴思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裴思隽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笑道:“我就是怕你担心,开个玩笑嘛。”
贺时煊更恼火了,“玩笑?裴思隽,如果今天打来电话的人是沈映,你是不是也要把这句玩笑原封不动地和他讲一遍?”
“啊?”裴思隽不懂这和沈哥有什么关系,只是如实回答,“才不会呢。”
他哪敢对沈映开玩笑,万一韩佑那家伙正好在旁边怎么办。他虽然嘴欠,但也懂得分人。
得到答案后的贺时煊面色稍霁,语气却依旧冷硬,“以后不许乱说话。”
裴思隽无辜地眨了眨眼。
贺时煊冷哼一声,“就你这脆皮身板,下次还是让梅雅兰给你多接文戏吧。”
裴思隽笑了笑,故作苦恼地道:“那怎么办,听说之后那部民国剧里,我还有武打戏呢。”
“呵,自求多福吧。”
“喂!”
真是的,他都这样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看着裴思隽愤愤不平的表情,贺时煊不免觉得好笑,“行了,受伤了就早点休息。”
“嗯,好。”
“还有一件事。”临挂断的最后一刻,贺时煊不由分说地道,“我要在合同里加一项条款,以后不管生病还是受伤都要主动向我报备。作为名义上的伴侣,我有权知晓你的身体状况。”
裴思隽犹疑地答应了。
这并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答应与否对裴思隽来说也没有区别。
只是……
这人分明是关心的意思,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还真是不坦率呢。
裴思隽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
……
因为受伤的缘故,导演很体贴地将裴思隽的戏份往后调了调。
结果第二天,裴思隽还是出现在了片场里。
导演见到他后,先是有些惊讶,随即无奈道:“不是给你放了两天假吗,怎么不好好养伤?”
由于裴思隽表现优异,导演对他的态度也软化了不少,不像一开始那样严厉暴躁。
裴思隽温和地笑道:“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过来学点东西。”
导演心里欣慰,但还是板着脸说道:“别仗着年纪轻轻就可以不注意身体,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可有你受的。”
裴思隽乖顺地笑笑,“是,我会注意的。”
导演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助理去给他搬了把椅子,着重在椅背处加了个靠垫。裴思隽一如既往地一边观摩一边记录,自觉受益良多。
待清闲下来后,导演和他闲聊:“你是新人吗,怎么好像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新人……其实也不算啦,我出道有四年了。”
“四年啊……其实对于演员来说也不算太久。”导演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提点他,“你外形条件不错,天赋也有,只要能保持现在这股学习的劲儿,不怕闯不出来。”
“嗯,谢谢导演。”裴思隽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之前四年,裴思隽没演过什么正式角色,大多时候都在剧组里面跑龙套,又累钱又少,并未体会到拍戏的乐趣。
而现在,拿到《霜华烬》这个剧本,遇到这么靠谱的班底,以及一个善于调教演员的导演,他才终于能够潜下心来细细揣摩一个角色。
这样的感觉,是裴思隽过去从未有过的。
他觉得很奇妙,虽然身体很累,心里的成就感却很足。
裴思隽好像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上拍戏了。
中午吃过饭后,一个声音冲他喊道:“思隽,有人来探你的班!”
“哎,来了。”裴思隽下意识应着,心中却疑惑不已。
探班?会是谁呢?
裴思隽在圈子里没什么人脉,过去四年,也只有乔心羽来探过几次班。不过昨天晚上他才在朋友圈里看到对方去了国外旅游,大概是不可能来的。
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裴思隽揣着疑惑的心思找去,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看着眼前之人花哨的打扮,轻佻的目光,裴思隽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目光之中全是警惕。
来人居然是金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