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大哥是只狡猾的狐狸,如果私下见面被他发现,反倒更遭怀疑,倒不如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去做。”金承直勾勾地看向贺时煊,“正因如此,你也该知道,如果金氏最终由我哥来掌权,他可不会像我一样开出这么好的条件。”
贺时煊一时没有说话,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话里的分量。金承并不着急,只是微笑静待。
“你的提议的确令我心动,但是……”贺时煊终于开口,沉声说道,“你不该对阿隽下手。”
裴思隽坐在一旁,正将手伸向果盘里的西瓜,见两道视线忽然落在他的身上,尴尬地将手抽回来了。
金承“噗嗤”一笑,“贺总是在为了一个情人拒绝我开的好处吗?”
“倒不是因为这个。”贺时煊干脆地站起身,拉起裴思隽的手,“只是金总的话,我可一个字都不敢信。”
丢下这句后,他便径自带着裴思隽往外走。
“贺总不用着急拒绝,我很有耐心,可以慢慢等你的答案。”金承望着二人向着门口离去的背影,悠然说道。
贺时煊却连头也没回一下。
离开的这一路上,有不少人从包厢中探出脑袋想要看热闹,都被贺时煊冷冽的目光给吓回去了。
他的步伐很快,裴思隽就在身后快步跟着。
直到上了车,那些嘈杂声音总算被隔绝在外。
贺时煊坐在后座,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那是裴思隽如今的住处。
车辆缓缓行驶,裴思隽侧过脸去看贺时煊的神色,试探着道:“煊哥?”
贺时煊原本在思考事情,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嗯?”
裴思隽微眯起眼,望着他波澜不惊的表情,朝那边挪了一下、两下……
感觉到身侧人的靠近,贺时煊转头,忽而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呼吸瞬间一紧,“干什么?”
裴思隽笑意柔和,大大方方地同他道谢,“谢谢你来找我。”
这笑容措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之中,令他瞳孔微颤,狼狈地移开目光。
“金承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倒是你,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贺时煊妄图用嗔怪来掩藏心乱。
裴思隽不服,“他带着人来公司门口堵我,我还能怎么防备?”
“那支烟呢?”贺时煊说,“难道不是他给你的?”
“……”裴思隽心虚不语。
“你以为这个圈子里的人有多干净?陈文斌能做的事,他一样会做。”贺时煊不由分说地安排,“明天我让沈映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检查就不必了吧。我知道金承是在借此机会试探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轻易对我动手。”裴思隽反驳,“更何况,他的目的本就是要引你来,才没那个心思在烟里下药呢。”
“如果你是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贺时煊说道,“永远不要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想金家人。”
裴思隽忽然就不作声了。
贺时煊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那接下来呢,你要怎么办?”裴思隽见他笑,没好气地问。
“嗯?”贺时煊玩味地抬眼,“你倒关心起我的决定来了。”
“那倒没有。”裴思隽说道,“我只是觉得,和金承合作,也未必不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为什么这样想?你相信他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承诺?”
“不。”裴思隽摇摇头,“我和你一样,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那你发现什么了?”贺时煊问。
“我跟金承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只能简单提出一些猜想。”裴思隽说道,“金家晚宴那天,我故意叫他‘小金总’,他不太高兴地把我打断了,要求我去掉那个前缀,说明他对于自己现阶段在集团的地位非常不满。这是其一。”
“其二,他的大哥金宴我也见过,那是个滴水不漏的人,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相较之下,金承虽然是个难以控制的变数,却是更好的突破口。”
“至于第三嘛,刚刚你不在的时候,金承说了句话。”裴思隽一边回忆一边复述,“他说陈文斌会落得个不好的下场,是因为事情做得太不干净。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自己手上沾染的不干净的勾当肯定也不少,只是他自认为藏得很好而已。如果你能将这些事情挖出来,也许就有了对付金家的依据。”
贺时煊饶有兴味地听完了,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赞赏,却并未做出评价,只是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假意与金承合作,实则以他为突破口对付金家?”
“煊哥自己决定,不要给我挖坑。”
裴思隽才不想承担任何出谋划策的后果。
“好吧。”贺时煊终于露出一个略显轻松的表情,意味深长地道,“能从三言两语间摸透一个人的性格,你也不简单呀,阿隽。”
“这倒没什么。”裴思隽轻飘飘地说,“在这个圈子里,如果不能时刻保持思考,可是很容易被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