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贺时煊狐疑,毕竟这小骗子之前也没少骗过他。
“真的。”裴思隽使劲点头,“你要是不信的话……”
“我不看。”贺时煊突兀地说。
裴思隽看着他,眨了眨眼。
贺时煊:“……”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有数就好。”贺时煊故作正经地咳了咳。
“哦……”裴思隽若有所思地点头。
贺时煊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给我发的有关你妹妹的资料,我都看过了,目前正在找人联系q市那边的学校。不过这事办起来需要一个过程,你也别太着急。”
“嗯,我知道的。”裴思隽浅笑着说,“煊哥愿意帮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为我做事的报偿而已。”贺时煊沉静地说,“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有点在意。”
“什么?”
“我在资料上看到了你妹妹的大名,她叫……裴亚男?”
“不要用这个名字叫她。”裴思隽的笑容瞬间消散,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后,有些懊恼地向对方说了句抱歉。
“没事。”贺时煊并未在意,“所以小月这个名字是你给她起的?”
“不。”裴思隽摇摇头,“那是她自己起的。很久以前,她就知道那个本名含着很多偏见和恨意,于是就偷偷起了个新的名字,只告诉过我一个人。”
“她叫裴思月。”青年露出温柔的笑容,抬眼望向身侧的人,眸中闪烁着漂亮的光,“是不是很好听?”
贺时煊被这明媚生动的笑容晃得愣了愣神,就像是一颗小石子忽然砸进心里的池水,掀开一圈圈涟漪。
“嗯,很好听。”
心底一片迷蒙,嘴边的话却是脱口而出。
这样的情绪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眼前这个面目如水,灵魂却像野草一样肆意顽强的青年,总是在不经意间触动他心底的那根弦,留下震震余声。
他也想弄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就好比今天,当他忙碌工作一整天后,骤然看到聊天框里的那句“救我”,他的心脏都要差点停止跳动了。直到后面看清楚共享位置的讯息后,才堪堪镇定下来。
再比如现在,明明一开始只是借着“上楼喝杯水”这样的由头和他一起回家,如今连晚饭都吃过了,却迟迟没有离开,仍旧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新的话题,以免将他们间的交谈终结于此。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该如何解释呢?
贺时煊暂且没有得到答案,也寻不到人来替他解答。
于是,他继续拙劣地挑起新的话头,“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裴思隽闻言笑了笑,“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我外公起的呢。”
关于外公,贺时煊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
“听我妈说,裴勇当时本来想随便起个名字了事,可我外公坚决不同意。”裴思隽一边回忆一边说,“他希望我能保持思考,保持深刻,所以起了‘思隽’这个名字。我……很感谢他给了我这么好的名字。”
裴思隽说着,眸光微微低垂,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似是在发问,又似是在不平,“可当初裴勇给小妹起那个名字的时候……他怎么就不反对了呢?”
贺时煊闻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
他未曾接话,可他们都明白答案是什么。
“小妹出生后没几年,他就离世了。从那以后,我妈在家里就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裴思隽说到一半恍然惊醒,抱歉地笑笑,“我又说远了。”
“没事。”贺时煊语气轻缓,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意料到的话,“你要想说,我愿意听。”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
贺时煊懊恼地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总把事情憋在心里,对身体也不好,对不对?”
裴思隽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嗯,我知道的。”
贺时煊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躁动不已的心跳,低声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啊,好。”
“明天记得去医院体检,我会让沈映来接你。”
“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沈哥了吧……”裴思隽话说到一半,对上贺时煊有些不爽的眼光,瞬间改口,“但也没关系,我想沈哥应该也很愿意去医院。”
“为什么?”贺时煊疑惑。
“啊?你不知道啊?”
作为老板,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和医生搞在一起了吗?
“别绕弯子,把话说清楚。”贺时煊皱眉说道。
“啊,这个……”裴思隽尴尬地用食指刮了刮脸颊,“这毕竟是沈哥的事,你要想知道,不如亲自问他?”
抱歉了沈哥,他真的不是有意说漏嘴的。
谁能想到这人居然对沈映和韩佑直接的关系毫无察觉啊!
所幸贺时煊也没再追问什么,准备离开了。
裴思隽一路送他到电梯间,离别时和他互相道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