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没什么波澜的面容上挑起笑意,显得格外温柔。
……
沈映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刚好就是这一幕。
他接到贺时煊的电话,让他把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带过来,顺便再带一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对于裴思隽生病这件事,沈映也早从韩佑那里听说了,于是大概猜透了贺时煊的心思,没有多问,立刻照做了。
他来的时候裴思隽还没醒,贺时煊则在床头边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时,抬眼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映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将电脑送到贺时煊手边,又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摆放整齐。接收到自家老板的眼神之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刚一出门,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佑双手抱胸,戏谑地朝着房门里面望了一眼,“你家老板,这是陷进去了?”
沈映关好房门,回过身来轻笑一声,“别忘了这家医院还是贺总投资的,他也算你老板。”
“哦,这不重要。我只是从没见过他为了谁这么紧张,连工作都放下了,倒还挺稀奇。不过嘛……”韩佑从身后将沈映整个揽在怀里,满足地说道,“也亏得他是个恋爱脑,才给了咱们俩见面的机会。”
“喂,干什么!”沈映压低声音小声惊呼,拍了一下他的手,“待会儿被人看见了。”
“这边是高级病房区,没什么人在的。”韩佑偏不撒手,“你要是不想被人看见,那去我办公室?”
“不行,我还要回公司。”
“你老板都赖在这不走了,你一个助理回去干什么?”
“就是因为贺总不在公司,我才得先回去把要给他过目的文件审核一遍”
“他给你开多少工资,又要操心这个,又要操心那个的。”韩佑不满地嘟囔着,仍旧将人圈在怀里。
沈映笑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安抚似的摸摸他的脸颊,“不知道算不算多,反正养你是够了。”
韩佑心里一软,嘴上仍说:“怎么,这样就想打发我?”
沈映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踮起脚尖,勾住韩佑的脖子,在他唇瓣上留下一个温热的吻。
“怎么样,够了吗?”沈映温柔浅笑。
韩佑立时春风满面,又不知足地在沈映的脸上啄了好几下。
“喂喂,够了够了。”沈映笑着锤了他一下,“我先走了,拜托你照顾好思隽。”
“……他还用得着我照顾?”
“那就照顾好自己。”
韩佑轻而易举地又被哄好了,扯着个笑容,目送沈映离开。
……
裴思隽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下午,直到护士前来病房拔针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他迷蒙地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忽而发现床头边上坐了个人,讶异地出声叫道:“煊哥?”
贺时煊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闻言转过头去,“醒了?”
裴思隽呆愣地点点头,总感觉贺时煊的姿势有些奇怪。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只用一只手操作电脑的缘故……
等等,一只手用电脑,为什么?
而且……手里好像攥了个什么东西,软软的,还很暖和。
裴思隽低头看去,就见贺时煊的一只手被自己死死地抓住,惊得病都差点痊愈了,连忙松开手,“对不起。”
手中的温软触感退去,贺时煊心中不无遗憾,面上却不显,只是说道:“没什么。”
护士将病房里的灯打开,前来拔针。贺时煊自觉让出位置,将电脑收了起来,站在一旁默默关注着裴思隽的情况。
肺炎总也不算小病,不是打几瓶消炎药就能立刻好转的。裴思隽看起来仍是恹恹的,任由护士拔了针,平静到有些呆滞,和平日里鲜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待护士离开之后,贺时煊坐回床头,问道:“饿不饿?”
裴思隽摇摇头,哑声说道:“没胃口。”
贺时煊低声哄劝:“多少还是吃点吧,我怕你身体受不住。”
裴思隽仍是摇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贺时煊知道生病的人往往会比平常多几分脾气,这是一种生理上的反应,并不是他主观所希望的,因此需要更多的包容。
他轻叹了口气,“好吧,待会儿要是饿了,第一时间跟我说。”
裴思隽面露怔色,喃喃轻语:“煊哥……”
“嗯?”贺时煊凑近几分,想听清楚他说的话,“怎么了?”
“你其实可以不用留在这……咳咳……我自己……能行。”由于咳嗽,裴思隽说得相当艰难。
“你都难受成这样了,能行什么啊。”贺时煊没好气地道,“你现在在我这里,信誉度为零。”
如果放在平时,裴思隽肯定要张牙舞爪地反驳些什么,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个柔弱不堪的脆皮。
可此时此刻,在身体难受的情况之下,裴思隽失去了一切尖刺,只是失落地说道:“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这说的又是什么话……”贺时煊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阿隽,人总有生病的时候,这不是很正常吗?”
“……谢谢。”裴思隽轻声说道。
贺时煊心中软作一片,轻轻摸摸他的头顶,权当是将这句道谢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