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隽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沈哥,你能带我去找裴勇和邵春华吗,我有话想问他们。”
沈映一怔,面露难色,“这……你身体还没恢复,有什么问题,让我代为转告吧。”
裴思隽执意道:“他们做这些都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躲在你们背后甩手不管。”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出去,恐怕要先征求韩佑的同意。”
沈映话到一半,没有说完,病房门却被推开了。
裴思隽抬眼望去,正正对上一道关切却略显疲惫的目光。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贺时煊先一步开口说道,“但是有一个要求,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你必须始终跟我在一起。”
裴思隽果断答应了。
……
裴勇和邵春华被拘在派出所里,已经将近一整天了。
在此期间,裴勇始终像疯狗一样大喊大叫,惹得警员不厌其烦。邵春华则坐在一旁抹眼泪,心里害怕,又不敢多说什么。裴勇嫌她烦,又要打她,被警员严厉何止,反复警告,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要说这两人其实也没犯什么大事,警员们巴不得家属赶紧过来把他们捞走。奈何上面专门叮嘱过,他们惹的是个大人物,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无奈,只得陪着他们耗。
直到自称家属的人前来,才总算如释重负。
裴思隽戴着医用口罩,整个人看上去比生病以前清瘦了许多,衣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并不十分合身。
胳膊上传来的坚实力道,支撑着他向前走。
其实裴思隽很想说,他的病已经快好了,不至于虚弱到需要搀扶的地步,但贺时煊却比他还要小心谨慎,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生怕他磕了碰了。
两人就这样顺着指引,来到了裴勇和邵春华的面前。
见到裴思隽的一刹那,裴勇险些又要大吼大叫,可他却及时注意到裴思隽身侧品貌不凡的男人,以及那人十足珍视的动作,想来这就是传闻中包养了他儿子的金主,于是赶紧堆出一个笑容来,“您是,贺总?”
裴思隽被他的嘴脸恶心得够呛,开门见山地问道:“谁让你们来闹事的?”
裴勇的脸立刻就挂了下来,“思隽,你可真是没礼貌。贺总还在这呢,你着急说什么?哈哈,贺总您见谅,我这儿子没教育好,性格就是这样的,让您见笑了。”
贺时煊眉头紧锁,脸色沉沉,直接将身侧的人揽住,蔑视着裴勇,声音冷得吓人,“回答他的问题,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贺时煊的长相本就凌厉,骨相突出,眉眼深邃,平常不说话的时候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强势威压的时候更是气场逼人。
裴勇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谁啊……”
“你觉得事到如今,隐瞒还有意义吗?你以为在背后怂恿你过来当炮灰的那个人会念着你的好?”裴思隽的耐心已然告罄,“他要是想管你的话,你早就从这里出去了,还没明白吗?”
裴勇瞠目结舌,“什么,什么意思……”
“算了,我不和你说。”裴思隽冷笑一声,转而看向坐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邵春华,“妈,你说,到底是谁让你们去嘉创的?”
邵春华欲哭无泪,“我真的不知道。”
裴思隽简直要气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肯跟着他一起来胡闹?”
“那我能怎么办呢,你让我该怎么办啊,思隽……”邵春华不住地摇着头,流下泪来。
裴思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身旁的人及时察觉到他的不适,撑着他的那只手加深了几分力道。
“我早就该知道,你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作真正的家人。”裴思隽失望的心坠入了谷底,“既然如此的话,我也没有管你们的义务。”
语毕,裴思隽转身欲走。
裴勇顿时慌了——他一辈子都没出过老家那片地方,就算从警局出去,浑身上下的钱加起来也凑不够回去的车费。
更何况……当初用钱诱骗他过来闹事的人,也已经联系不上了。
“思隽!”裴勇赶紧叫住他,“那个人是在网上联系我的,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裴思隽停下脚步,转过身,“然后呢,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裴勇犹豫再三,迎着对面两道宛如刀子一般锋利的视线,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说你在娱乐圈里傍上了金主,早就不缺钱了,就是不认我这个爹,才不肯借我钱。如果我能找上贺总,说不定能……能……讹上点钱。”
裴思隽听得血压飙升,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
裴勇哪里受过这样的忤逆,闻言又想发作,却被贺时煊的眼神吓得收起了所有的气焰,最后只能悻悻地道:“有这么说自己爹的吗,我真是白养你了。”
裴思隽毫不留情地高声讽刺:“你只有在我骂你的时候,才能想起来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吗?”
裴勇一时语塞,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你跟他们说一声,赶紧把我放出去,我又没犯法。”
“像你这种社会的祸害,就应该多关几天再出来。”
“你!”
话虽如此,要让他们一直在这里关着,的确也不现实。裴思隽最终还是将他们带出来,买了两张回老家的车票,当晚就给那两人送走了。
处理完这一切已是深夜。裴思隽几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精力,坐在后座昏昏欲睡。
贺时煊注意到他的疲倦,将人揽至身边,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还有一会儿才能到医院,你先睡吧。”贺时煊温声说道。
裴思隽直觉这样的姿势好像不对,但身体状况又不允许他拒绝,于是便迷迷糊糊地接受了。
这一路上,贺时煊一动也未动,令裴思隽得以片刻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