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说……”贺时煊再次认真且直白地说道，“我很喜欢你，阿隽，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更加亲密的关系。”

裴思隽脑海之中一片混乱，只觉得当下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梦幻。他张了张口，却做不出任何的回应来。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为了逼你接受。”贺时煊说道，“我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仅此而已。”

“你是认真的？”裴思隽干笑两声，“这是什么整蛊的新方式吗？煊哥，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贺时煊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眼神滚烫而热切，不似作伪，简直令裴思隽不敢直视。

于是，他不再说话了。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向他表达喜欢。

从小到大，裴思隽从不认为自己是多么受欢迎的一个人。他出身不好，脾气又倔，遇到看不惯的事情从来都不屑附和，因此而得罪了不少人。

裴思隽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一向我行我素，不在乎别人会如何看待他。可一天之内不同人的表白接踵而来，砸得他晕头转向，心生茫然。

喜欢……骗人的吧？

像贺时煊和金遥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恐怕只需要招招手，就有大把的人愿意贴上前去，何必要执着在他一个人身上？

诚然，他对贺时煊心存感激，也想偿还对方给予的恩情，可那仅仅也只是感激而已。

但倘若贺时煊一直以来都对他怀揣有特殊的情感，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替他解决麻烦呢？

天啊，那他欠贺时煊的岂不是根本就还不完了？

贺时煊看出他的慌乱，于是说道：“别想太多，跟着你的感觉走就好，我不想强求。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

“我可以追你吗，阿隽？”贺时煊定定地看着他，眼底全是认真。

这句征询般的话语，直接将裴思隽的所有回应都堵在了嘴边。一向爱憎分明的人，此时此刻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抱歉煊哥，你让我再想想。”

贺时煊对此毫不意外，尽管面色难掩失望，却还是轻轻点头，很体贴地道：“没关系，我不着急。”

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彻底将二人间的关系推入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裴思隽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拒绝金遥和金承这样肆意蹂躏感情的人，却不能如此对待贺时煊。

夜里回到医院的时候，韩佑果不其然又黑着脸将他教训了一番，只是裴思隽都没怎么听进去。

直到最后，韩佑说得口干舌燥，一副懒得再管的样子，裴思隽终于找到插话的气口，保证道：“对不起韩医生，从明天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不会再乱跑了。”

“你最好是。”韩佑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裴思隽挂着吊瓶，躺在病床上，想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贺时煊喜欢他……贺时煊居然会喜欢他？

这个世界简直是太玄幻了……

那么，这份喜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裴思隽任由记忆追溯，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那个令他二人感情变质的节点，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虽说贺时煊让他不要多想，可有些事情，他却不能不考虑清楚。

裴思隽生平最讨厌亏欠别人的感觉，这会令他那点固执的自尊受到打击。可贺时煊实在施与了他太多帮助，多到还都还不完。

如果放在过去，裴思隽还能自欺欺人地认定他们只是庸俗却平等的金钱交易，那么现在，所有证据都在表明，这份交易里面掺杂了太多私人感情，早就不是平等的了。

不，或许这交易从一开始就并非平等。

裴思隽早该想到的，像贺时煊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他有的是手段应对来路不明的骚扰，何必要找什么合约伴侣，甚至开出了一百万的酬劳？

除非，他只是想找个由头和裴思隽建立关系而已。

现在想来，当初那纸合约的确疑点重重。只不过裴思隽太想拿到那笔钱，又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会图谋的，因而选择性地忽视掉了。

裴思隽懊恼极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无形之中欠下这么多人情。就单说贺时煊帮妹妹转学这一件，都够他偿还许久的了。

那么现在，他到底该如何回应贺时煊的感情呢？

许是药物作用的缘故，还不待裴思隽想明白什么，就带着纷繁的思绪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

第二天，裴思隽果然如他承诺的那样，乖乖待在医院里哪也没去。

其实他的病差不多已经好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韩佑说最好再住院观察两天。

白天的时候，贺时煊需要去公司，不能一直在病房守着。但是隔上一会儿就会发来一两句消息，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问候。

裴思隽虽然无奈，却还是一一回复了。

老实说，一夜过去，他仍对贺时煊的表白不知所措。这天下午，恰好乔心羽来探望他，他想着女孩大多细腻，没准能替他出出主意，就将心里的疑惑与纠结隐去关键信息后讲给对方听了。

“啊？！”乔心羽听说之后睁大双眼，“表白？谁给你表白了？我认识吗？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

“停停停。”裴思隽连忙打断，“你到底要问多少问题，别那么八卦好吗？”

“我好奇嘛。”乔心羽笑了笑，“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接受了一个朋友很长一段时间的帮助，结果发现他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做的？”

“嗯……”

“那就以身相许嘛。”乔心羽说道。

裴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