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隽:“!”
“有那么惊讶吗?”贺时煊说道,“原来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我都是自己做饭。”
“我只是没想到,煊哥的厨艺这么好。不过,你就没想过雇一个厨子吗?”
“我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
“真的吗?那你怎么……”
裴思隽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想说“那你怎么愿意把房子借给我住”,但念及昨天发生的事情,这句疑问好像并没有什么必要。
贺时煊却猜出被他隐藏起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轻笑一声,说道:“当然,如果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别说是借我的房子住,就算是跟我住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咳咳咳咳咳!”
“怎么了阿隽,不小心呛到了吗?”贺时煊体贴地递过去一杯水,脸上挂着笑意,“小心一点。”
裴思隽没好气地将水一饮而尽,“真有那么夸张吗?你家应该很大吧,总不能连保洁都不请吧?”
“确实没那么夸张。”贺时煊坦诚地说,“我只是喜欢独处的感觉,还不至于到病态的地步。”
“喜欢独处吗?”裴思隽顿了顿,忽而问道,“那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话一出口,裴思隽就有点后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才会问出这句话,倒显得他有多在意似的。
贺时煊闻言,极轻地勾了勾唇角,回答道:“没有。”
“没有?!”裴思隽睁大双眼,“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贺时煊挑眉看他,期待对方能说出怎样的话来。
“你都三十多了……”
贺时煊:“……”
他是不指望能从裴思隽口中听到什么好话了。
“那怎么样,我年龄大了,你很介意吗?”贺时煊直直地望着他。
裴思隽被盯得发毛,眼神飘忽不定,“没,这倒没有。”
“我从小就被要求要做到同龄人中的最好,中学时候卷排名,大学以后卷绩点。好不容易毕业了……”贺时煊略一停顿,“又要回来收拾家里的烂摊子。哪有功夫谈恋爱?”
“可是,以你的条件,要想找一个伴侣,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吧。”
贺时煊的目光落在裴思隽的脸上,半晌之后,说道:“那也未必。”
裴思隽低下头,慌忙喝了一口碗里的汤。
只是贺时煊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问道:“那你呢?”
“嗯?”
“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裴思隽说道,“大学以后天天忙着打工赚钱,我连社团都没时间去,别说谈恋爱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从没考虑过谈恋爱的事。”裴思隽说道,“它对我来说并不必须。”
贺时煊沉默半晌,“当然,恋爱对谁来说都不是必须。不过阿隽……昨天你也并没有完全拒绝我,不是吗?”
裴思隽略微一怔。
“也许你的心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强硬呢。”贺时煊轻笑一声。
裴思隽视线微晃,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埋头吃饭。
……
晚饭过后,贺时煊收拾起桌面和餐盒。裴思隽见状,便要跟着一起帮忙,贺时煊也没拒绝。
刚收拾完毕,窗外突然响起打雷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倾落而下的大雨,一切都来得毫无征兆。
首都的天气一贯变幻莫测,简直防不胜防。
贺时煊面上却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窗外的情形,咳了咳,面色如常地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刚一转身,裴思隽果然叫住了他,“哎,你带伞了吗?”
贺时煊强压着嘴角,稳着声音说道:“没有,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
“那你待会儿再走吧,我估计这雨也下不了多久。”
“好吧。”贺时煊点点头,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面上丝毫没有行程被天气打乱的懊恼,反倒是一副钻了空子般的喜悦。
裴思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身家上亿的大老板,出门在外,车上怎么可能不备伞?
不对,这家医院都是他的,别说是一把伞,就算要找替他打伞的人都是轻而易举,怎么会因为下雨被困住走不了?
裴思隽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贺时煊的小心思,却已为时过晚。
那人坐在沙发上,掏出笔记本电脑,一副忙于工作的模样。裴思隽就是想赶,也不忍开口了。
他躺回病床,静静等待雨停。
正如他所料,这雨来得虽然急,走得却也快,没过多久就雨过天晴,仿佛刚才的瓢泼大雨只是一场错觉。
理智告诉裴思隽,他应该去提醒坐在沙发上的人,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在工作,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吧……”
裴思隽在心里默念着。
于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那犹豫纠结的神色,尽皆落在了贺时煊的余光之中,令那眼底潜藏的笑意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