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虽这么安慰自己，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睡着也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情。

更何况她杀手的职业不习惯深睡，于是饿了整整一宿。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兽场属于地下生意，宋今禾貌似在这里呆了不足二月就被官府查抄，余下的活人也都得以生还。

而那些贪官污吏也一并被彻查，抄家的抄家、灭族的灭族。

总之这是天玺元年发生最重大的一件事，新帝借此事以震威慑。

沈宴暗暗下定决心：只能熬了，熬过两个月就是胜利。

“哐！”一声震响，进来了几名壮士，大肚腩，皮肤黝黑，头上还裹了一层头巾，看起来又油腻又有味儿。

他们巡视一圈，霁初和桑榆早就吓破了胆，两人互拥在一处，身体颤抖不止。

连对视都不敢与他们对视。

不过如今这处境，她们只能是待宰的羔羊，什么也做不了。

随后其中一个特别胖的壮士指了指她，“你，还有……”

指到宋今禾时明显停了停，发出一声嫌弃的啧咂，终究是妥协了，“还有你，长得跟个鸡毛掸子似的，待会儿去洗干净了，看着晦气。你们都跟我过来。”

“还有你们两个，抬起头来。”他们看着霁初和桑榆说。

只是她们两个哪还听得进去旁人说了什么，估摸着魂都飞走了。

其中一个较矮的壮士上去一把揪起她俩头发，迫使她们抬头。

那为首的胖子一挥手，“带走。”

见她们不动身，那领头的胖壮士在床榻上狠狠抽了一鞭吓唬她们，语气凶恶，“不想吃皮肉苦就老实点。”

“走走走，快走。”

“不听话就抽死你们。”

跟着的几个壮士也在催促她们。

沈宴眼皮微动，配合的穿好靴袜，看到那小乞丐拽紧的衣角，双眼警惕的看着门外。

她站起身若无其事挡在宋今禾身前。

宋今禾比沈宴要矮上半个脑袋，骨架子也小，一路上她都是强装镇定。她一没有自保的能力，二没有雄厚的背景，看到这样的场面其实心中多少难免有些害怕。

低垂着的脑袋撞上了面前的人，一汪水灵的瞳仁对上沈宴转身时半眯起的眸子，她捋了捋翘边的毛发，略显尴尬。

虽说沈宴看着不算是惊艳的类型，可眉骨分明，轮廓硬挺，算是个眉清目秀的模样。

总之在宋今禾眼里，沈宴的长相看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一眼望去，被拽出来的人有不少，排成长长一条队伍，队伍周围站满了身强体壮的壮士，各个手里都拿了鞭子，腰间还佩戴了不同趁手的武器。

沈宴发现，这队伍里大多都是女性，也有个别男性，但长得都分外柔美。

且有的人面露喜色，有的人担惊受怕。

大概也是能猜到些什么状况。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计藤鞭狠狠落在皮肉上的摩擦声，有壮士不耐烦的大斥：“哭什么哭，吵死老子了！”

“若是被哪位官爷瞧上了那是你们的福气，那就证明你们的好日子要来了，下半辈子能服侍官爷那是老天给你们的恩赐，应该高兴才对，给老子笑！”

“还有谁再敢哭哭啼啼，小心老子的鞭子不长眼！”

可大伙儿也都再清楚不过，那些所谓的官爷根本不会把他们的命当做人命，只会把他们当成家禽牲畜般凌-辱。

说得再难听些，就连那些烟花巷柳之地的女子都活得比他们更自由，更有尊严。

可有经不住兽场折磨的，宁可过这种低贱到尘埃里的日子，至少能吃饱穿暖，不必天天战战兢兢，为了活着而成日活在害怕之中。

宋今禾站在沈宴身侧，往她那边又靠了靠，然后小声叫她：“喂。”

“喂。”

宋今禾扯了扯她，再次提醒道。

沈宴茫然，喂是在叫她？

宋今禾：“靠过来一些。”

沈宴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倒也想瞧瞧。

只见她用黑漆的手在煤炭似的脸上胡乱抹了抹，然后又用那双手贴在沈宴的脸上，把她干净的面容弄得跟她如出一辙。

想也不用想，现在她就跟煤球一样又脏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