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康不是送了我一场流星吗?我想着,没有什么礼物送他,不如你与我去街上瞧一瞧,看看给他买个什么好。”出了成衣铺,陆今歌拉着云璃的手说。
“这都过了多久,你怎么知道回谢礼?”云璃反问。
“就……”陆今歌的脸突然微红,眼神也飘忽不定,吞吞吐吐地不肯说。
这下轮到云璃嘲弄他了:“堂堂菱狐族公主,竟也害羞起来了?”
“不是!”陆今歌凑到云璃耳边说,“只是前几日我发现,褚康看我的眼神好像不一样,就是当时我和杜颜在吵架,只有褚康站在我这边。我怀疑他有些喜欢我,所以便想测试一下他。”
云璃心想:终于发现了啊!
但凡陆今歌心细一些,估计早就知道褚康对她的心思不单纯了。人家褚康早就等得海枯石烂了,这傻姑娘才察觉一点苗头。
想到这,云璃不禁为褚康叹了口气。
最后,她只点了点头,与陆今歌朝街上走去。
大约是换了季的原因,今日街上的人格外多,两边小贩用力地叫卖着,陆今歌买了两串糖葫芦,与云璃一边吃一边走。
九婴跟在她们身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人的糖葫芦,它拿不动,便只能看不能吃。
她们来街上的时候本就不早,她们走的这会儿,天已经隐约要黑了,街道两旁也点起了灯火。
陆今歌拉着云璃去了一处卖香囊的老妪摊旁,小木车上放着许多颜色漂亮的荷包。
“姑娘,这些荷包都是我亲手缝制的,里头的香料也是我秘制的,来挑挑有没有入眼的。”那老妪显然没有认出她们二人,只是当普通闺女。
陆今歌看了许久有些纠结,想了想说:“大娘,有没有那种香味很稳重,就是一闻那个味道就让人觉得这人很木头,但却山间清泉般?”
“这有些奇怪。”老妪一边说一边在摊上瞅了许久,她挑出几个荷包递给陆今歌,“你且闻闻这些合不合心意。”
陆今歌和云璃分别拿到了两款香囊,云璃有一个是类似古调的檀香,味道重,却并不过刺鼻。
好闻倒是好闻,只是没有在墟归里生长的幽昙花味道合她心意。
不过,这只荷包倒是挺适合应纥。这几日他身上的血腥味有些重,云璃闻久了有些反胃,这个檀香味正好可以压一压。
陆今歌拿着另外一个,举着问老妪:“这个可以,这是什么味道?”
老妪盈盈笑道:“这是雪松味儿,闻着倒是清冷。”
陆今歌喜欢这个,便爽快地付了钱。
老妪见云璃手中也抓着一只,便问她:“姑娘,你喜欢这个?”
陆今歌也扭头看去,有些疑惑地问:“浮月,你也要用吗?”
“不是。”云璃摇摇头,抓着荷包弯了弯唇,“鹤旻这几日一直在处理孤魂,身上的血腥味有些重,我便想着给他买个压压味。”
“行吧行吧。”陆今歌有些看不惯她一颗心扑在鹤旻身上的模样,“你对他这么好,他对你倒是不冷淡,你还是早点清醒吧。”
说罢,陆今歌揩油似地捏了捏云璃的脸,少女看着弱,脸蛋上没多少肉,可软软的,这让陆今歌又捏了一下。
云璃红着脸避开陆今歌的手,连忙从自己荷包里掏出银子付了钱,拉着陆今歌走了。
自从她来到鹤府后,钱包便被王叔先填得鼓鼓囊囊,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府中,银子充足,便请陆今歌去留香楼吃了顿饭。
陆今歌毫不客气地点了几盘硬菜,待小二退出包厢后,云璃想起自己的正事,问:“今歌,杜颜最近在族里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陆今歌闻言,有些疑惑:“你今日怎么关心起她了?”
虽然她与杜颜是情敌,可她却从没问起过关于杜颜的事,她喜欢旻便喜欢的一心一意。
云璃也不知道该怎么向陆今歌解释。她并不是真正的菱浮月,而她的目的也是找出杀害浮月的真凶,这件事怎么听都奇幻无比。
她想了想,这件事自己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若是把陆今歌扯进来太冒险了,于是她便扯了个谎:“这几日总是梦见杜颜陷害我,我有点后怕,便想问问。”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陆今歌却信了,气愤地锤了一下桌子:“这杜颜如此不老实!没得到鹤旻便罢了,竟还在背地里害人!”
她们订的包厢在二楼,靠着窗户,此刻正开着窗子,云璃真怕那话叫别人听见,慌忙止住她的话,可能是我有些心神不宁,所以最近才疑神疑鬼的。但我着实有些怕,才想着问问你。”
陆今歌收了音色,想了想近日见到的杜颜,说:“她……最近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除了与我拌嘴那次,她说你勾引鹤旻,我便骂了她。然后她丢下一句让你等着,便走了。”
听陆今歌这么一说,杜颜似乎当真没什么嫌疑。
不是她,那还会有谁呢?
九婴落在云璃肩上休憩,它完整地听完两人的对话后,若有所思起来,只是它没张口,云璃和陆今歌便没有察觉。
吃饭吃到一半时,外头突然下起了雨,雨势不算小,有些被打进包厢里。云璃放下筷子,便连忙将打开的窗户给关上了。
风有些大,云璃费力地关上了窗后,扭头同陆今歌商量:“我写封书信给鹤旻,让他派车接我们可好?”
陆今歌想了想,说道:“还是算了,若是让他派两辆着实有些麻烦,你只管自己坐车吧,我喊人过来,况且族里离鹤府有些远,你还来着月事,别着凉了。”
虽说喝了姜糖水,但云璃的肚子还是有些发痛。她捂了捂自己的小腹,有些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大不了让褚康来接我。”陆今歌不在意,还颇有心情地给云璃夹了一块鱼肉,“我又不傻。倒是你,快些回去吧。”
云璃点了点头,用灵力在半空写了封灵书,随后默念口诀,那道金色的灵符须臾间便没了踪迹。
这里距离鹤府不算太远,过了一会儿,包厢外的小厮便低声告诉二人鹤府的马车到了楼下。
云璃走的时候,还拉着她的手不放心:“不如你同我一起回鹤府吧,明日你再回族中。”
陆今歌觉得好笑:“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跑到别人府里过夜像什么事?”
“我陪着你一起睡,总归议论不到你。”
陆今歌又私心捏了捏云璃的脸:“那更不行。傻浮月,你现如今已成亲,不与鹤旻睡在一起,反而跑来我与我睡,我害怕以后鹤旻不许你我见面了。”
云璃眼巴巴地看着陆今歌,她本就是潋艳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有些清冷,但眼尾耷下来,多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陆今歌觉得心软,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推着云璃进了马车,九婴也随之钻了进去。
她站在酒楼楼下冲她招手:“快些回去吧,小九,照顾好你家主子。”
小九,是陆今歌为九婴起的另一个名字。
待马车走远后,陆今歌拍拍腰间挂着的小海螺,对着它说:“褚康,来留香楼楼下接我。”
接连拍了两三遍后,小海螺还是没回声。
眼见人越来越少,陆今歌身上也被凌乱的雨点打湿,她咬咬牙,一头冲进了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