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令他、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林翊楠的身影,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浓郁的灰黑气柱之中。气柱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无数灰黑色的衍生物发出惊恐的尖啸,试图扑上去撕咬、侵蚀那道闯入的身影,但它们一接触到林翊楠体表那层暗紫金色的光晕,便如同飞蛾扑火,迅速地消融、化为一缕缕精纯的翠绿色生机气流与银灰色剑意光点,反而被林翊楠周身的光晕所吸收!
他竟在以“枯荣”真意与“剑魄”印记的力量,强行转化、吸收“枯萎”之力!
但这转化速度,显然跟不上气柱喷涌的速度。更多的灰黑气息与衍生物,疯狂地涌向林翊楠,要将他彻底淹没、侵蚀。
“还不够快!需要……更强的‘枯’之剑意,斩断其‘生’之假象;需要更纯粹的‘荣’之生机,赋予其真正的‘新生’!”林翊楠身处气柱核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与侵蚀,意识却越发清明。他想起了“青木剑骸”那枯槁的外表下,蕴藏的新生嫩芽;想起了雷霆毁灭之后,往往伴随着万物复苏的春雷……
“我明白了……枯荣轮转,生死相依。斩却腐朽,方得新生!这‘枯萎之源’,看似代表绝对的‘死’与‘枯’,但其核心,又何尝不是一种被扭曲、污染的、渴望‘生’的执念?只是这‘生’,走上了歧路,化为了毁灭与吞噬……”
“我的剑,当斩断这扭曲的‘生’之执念,净化其污秽,还其本真,助其……重归自然轮转!”
福至心灵,林翊楠眼中神光暴涨,将所有的领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尽数凝聚于下一剑!
他没有使用任何固定的剑招,只是遵循着内心的感悟,遵循着“剑魄”印记的指引,遵循着“青木”遗泽中那份守护与悲悯,缓缓地,将手中光芒璀璨到极致的惊雷剑,刺向了脚下那幽深的、不断涌出灰黑气息的裂缝最深处。
“此剑,不为毁灭,而为……新生!”
“斩——!”
随着他一声清喝,惊雷剑上凝聚的所有光芒,骤然内敛,化作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仿佛能斩断时间与因果的暗金色细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裂缝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翻滚的灰黑气柱,骤然凝固。疯狂扑杀的衍生物,定格在空中。喷涌的暗红光点,停滞了飞舞。
下一秒——
“嗡——!”
一道难以形容的、温和却浩瀚的翠绿色光芒,混合着纯净的银灰色剑意,自那裂缝最深处,轰然爆发!光芒如同倒卷的瀑布,逆着原本灰黑气柱的方向,冲天而起,瞬间将所有的灰黑气息、衍生物、暗红光点,尽数笼罩、吞噬!
“嗤嗤嗤——!”
如同冷水浇入滚油,更加剧烈、但却不再充满邪恶与死寂的声响爆发。在那翠绿与银灰交织的光芒中,所有的“枯萎”污秽,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被转化!
灰黑色褪去,化为精纯的土黄色大地之气与无色的纯净灵气;那些扭曲的衍生物,如同褪去了沉重的枷锁,身形变得透明、柔和,最终化为点点蕴含着微弱但纯净生机的光粒,消散于天地之间;暗红的光点,则被银灰色的剑意彻底斩灭、驱散。
光芒持续了约莫十数息,才缓缓收敛。
当光芒散尽,盆地中的景象,已焕然一新。
那冲天的灰黑气柱,消失不见。裂缝依旧存在,但不再有污秽气息涌出,反而有丝丝缕缕精纯的大地灵气与自然生机,从中缓缓渗出。裂缝周围那片灰白色的死寂土地,颜色开始向着正常的棕黑色转变,虽然依旧贫瘠,但已不再散发不祥。
那株彻底崩解的“青木剑骸”,残骸已化为一地晶莹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安然长眠。而在其原本根系所在的位置,一株新的、不过尺许高、通体翠绿、生机勃勃的小树苗,正悄然破土而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盆地中那些被先前战斗与“枯萎”气息破坏的水晶玉石,虽然大多损毁,但残存的部分,重新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只是不再驳杂,变得纯净了许多。
空气中,令人窒息的腐朽与血腥气,被一种清新、充满生机的气息所取代。
一切,仿佛雨过天晴,重获新生。
而林翊楠的身影,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新生的小树苗旁。他周身那璀璨的光芒已经收敛,面色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伤及了些许本元。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一种明悟后的平静与欣慰。
他成功了。以“枯荣”真意为引,以“剑魄”印记为核,借助四位长老与“青木”遗泽之力,他不仅暂时封住了裂缝,阻断了“枯萎之源”的喷涌,更是将大量的“枯萎”污秽净化、转化,反哺了这片土地,甚至催生出了新的生命。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封印”,更接近于一种“净化”与“再造”。
“前辈……”苏婉看着那道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身影,眼中泪光闪烁,心中充满了心疼、骄傲与无尽的庆幸。
木心长老等人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也带着浓浓的疲惫。
就在所有人以为危机暂时解除之时——
“不!不可能!那是……那是‘生机之种’!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甚至窥得生命本源奥秘的至宝!”一声充满了不甘、怨毒与疯狂贪婪的嘶吼,猛地响起。
只见那幽冥血煞宗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竟然拖着重伤之躯,如同一头垂死的凶兽,双目赤红地盯着那株新生的翠绿小树苗,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把它……给本座!”
他的手掌,笼罩着最后的血煞之力,狠狠抓向了那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树苗。